“何必动这么大气呢?”安妮挑衅般地轻声笑了一下,格外体贴地将水晶酒杯推给莎乐美。
莎乐美并不理会,事实上她感到疲倦,因此转身便往外走。安妮斯朵拉闪身拦在她前面,“你似乎很享受玩弄别人的命运,现在是时候考虑一下你自己的。”
莎乐美有些惊异于安妮的直言不讳,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侧身倚在门框上,放弃礼仪,毫不避让地从上到下认真地扫视着安妮,“你好进入状态啊~”
安妮斯朵拉被呛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你少管我的事。”莎乐美终于翻出了隐忍许久的白眼,撞开安妮丝朵拉的肩膀慢慢悠悠离开了。
第96章 泊耳塞福涅4 春神与冥后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渗透着。然而,因为之前被阉割的事情,科班·亚克斯利始终无法像拉布斯坦那样信赖波利尼亚克小姐。他万分清楚,想要在那个女人手底下讨生活并不是一件易事,需要处处留心,刻刻提防。渐渐的,他发现了紫色解毒汤剂微妙的不对劲,它确实能缓解自己对兴感剂的依赖,降低自己戒断期内肌肉抽搐、精神萎靡、敏感易怒的频率,然而,他又时时在饮用后产生幻觉,他开始感到幸福,残破心被喜悦充盈,他看到金色的阶梯蔓延至云层、看见锦缎般的双翼,看见春神被鲜花与知更鸟环绕着走向他,他将获得无与伦比的恩典。可她手中紧握的石榴却突然变为一把银色的小刀,流丽地划开他的半张脸,割下了他的……他的美梦破碎了,只剩下森冷惶然地迷惑。
他将自己的恐惧悄悄透露给拉布斯坦,他想提醒他,他想拉着对方尽早逃离病变的泥沼。然而,拉布斯坦却用一种打量无耻之徒的眼神看待自己,冷言指责对波利尼亚克小姐妄加猜测简直忘恩负义。
亚克斯利被气得不轻,只能独自一人收集证据。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趁着夜色袭击了郊外的一户老巫,偷走他的头发和衣物,喝下复方汤剂后,他便来到在圣芒戈魔法附近蹲守,直到才下夜班的治愈师从他身旁走过,他立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乞丐一般地扑倒医生脚下,求她帮帮自己。
“老人家,这是怎么了?”温柔和煦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亚克斯利抬头望去,看见了她胸前的金属铭牌——拉花娜·弗林特。她微微倾身,栗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
“小姐……我……”他装出无措又焦急的样子,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老伴儿已经如何病入膏肓,他没钱送她到医院或私人诊所,只能找了个游医随便熬了几瓶药,可老伴儿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他实在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求到这里。他又去触碰拉花娜袍子的下摆,拽住自己最后地希冀。
“您别急,让我看看吧。”拉花娜果然动了恻隐之心,她将老人搀扶起来,从他手中接过一只做工精致的鸡心瓶。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瓶口处考究的茛苕纹,心里想着傻子才会相信这套说辞,但面上却绽放出一个能让病痛都舒缓的温柔微笑,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仪器,将瓶中的紫色液体倒了进去,很快得到了答案。她抬起眼,用一种混合着歉意与职业性关怀的目光望向对方,轻声宣布,“这里面有很大量的镇静剂和致幻剂。”
她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非善类的怒容。
“我就知道……不……我是说,这可怎么办呢?”亚克斯利慌忙敛起神色,努力维持着一副凄苦无依的样子。
拉花娜的右手在袖口内悄然攥紧魔杖,左手却无比自然地、亲昵地挽住老人的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往医院的方向拖拽,同时不忘提高声音呼唤自己的同事们。
“不!小姐!我不能再给您添更多麻烦。”老人此刻身形也不佝偻了,左腿也不微跛了,一阵风似地逃离了现场。
拉花娜站在原地遗憾地望着老人的背影,济世救人的职业素养强撑着她没有笑出声来,她依照习惯轻声嘟囔了一句,“愿梅林保佑每一个逢遭苦厄的可怜人。”然后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科班·亚克斯利回到了简陋的临时住所,复方汤剂的药效正在消退,满头干枯的白发正一缕缕脱落,重新露出他自己那深色的、在恐惧中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他彻夜未眠。他们都被骗了,但他不打算再将这些话告诉拉布斯坦,他不能试图唤醒一个甘愿沉溺在甜美毒药中的人,也不能再信任任何其他可能已被波利尼亚克小姐的“恩赐”所蛊惑的食死徒同僚。所有人都被那个波利尼亚克家的女人用某种方式蛊惑了!她给他们喂了迷魂药!对他们施了夺魂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