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布斯坦连连否认,“您不是黑魔王那样的人,我们谁不是心悦诚服?而且,我会一直帮您留心……不,我会替您盯着大家。”
拉布斯坦终于等到了自己梦想中的时刻。波利尼亚克小姐正鼓励性地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她一向对他很好。他此刻一定不知道,如果你想拥有一个乖顺的羊群是不需要对每一只绵羊都关照有加的,你只需要一只忠诚的、得力的、有警惕心的牧羊犬,他会帮你把一切都处理好。
事实上,她的动作只是为了将银盘推远一些,火光映得她的睫毛像金色的羽毛,低垂着,投出毫无耐心的阴影。“你做什么都行。”杏仁形状的指甲在扶手上敲出一串极轻的声响,“只要别擅自主张。”
“我不敢。”拉布斯坦立刻低头,“那斯内普——”
“你就好好做你的事情吧,拉布斯坦,我需要的人已经在我身边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他怔怔地仰头去看莎乐美,受宠若惊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其间的委屈与欢喜、惶惑与顺从纠缠作一团,化作冬季的晨雾缠在林间的枝丫上,融化时会一滴一滴分明地掉落。
“他只会忠于自己。西弗勒斯是很好的情人但显然并不适合成为我的盟友。”莎乐美撇撇嘴,赌气般地说。
拉布斯坦终于稍稍放下心,他用力地点头,自我安慰般地将莎乐美的话语当做事实烙印进脑海里,“我明白,我会做得更好。”他说得那样虔诚,一头栽进自己命运的深渊。
莎乐美这才拿出盛放满紫色药剂的银匣子,这个令她的愚蠢下属们如饥似渴的东西。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疗程,能确保他们体内的毒素被慢慢降解,直到体能恢复到饮用兴感剂之前的状态——她是这样冠冕堂皇地介绍的,目光掠过对方依赖又渴求的眼睛。
“可是,我的戒断反应还是很严重,我经常在入睡时听到自己的骨头缝里传出摩擦声,如果没有您的照拂,我一定会死的。”只是想到这种情况,拉布斯坦便开始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他似是又一次听到了那些细弱的嘈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掏空他的一切,将躯壳变得虚弱不堪。
“噢,可是我说真的呀,这是你的最后一个疗程。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许是你心里还认为兴感剂有成瘾性,那就没办法啦。”
这令拉布斯坦感到由衷的窒息和恐惧,他可怜兮兮地趴在莎乐美脚边苦苦哀求,像只淋了雨的狗,“您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如果不是害怕弄脏小姐的裙摆,他一定要涕泗横流。
“你得自己振作一点,之后我会叫家养小精灵送一些补汤给你。”莎乐美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就那样不断靠近、靠近,绝不触碰到他,“你能做到的是不是?你也不想让我为难吧?你会为我做到的吧?难道你想让我就这么等着吗?”
他低声答应,暗哑,颤抖,竭力为保全自己的颜面而勉强吐出言语。
莎乐美满意地看着窗外透过帷幕缝隙射进来的月光普照在拉布斯坦的半张脸上,她慢悠悠收回手,略带遗憾地说,“你知道,如果你再表现得让我不满意,下一次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好心了。”
拉布斯坦强撑着让自己爬起来,至少要在波利尼亚克小姐面前装出个人样。这样想着,他果然觉得自在了很多,身体上的不适感也消失掉大半。壁炉中的火焰更温暖了,暖光像一把梳子将他脸上的忧色抚平。他更加憧憬地看着他的小姐,他要好好活下去,永远为她赴汤蹈火,鞍前马后。
莎乐美看着他,这个人温顺、恭敬、谄媚、殷勤,他脑子一定有病,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典型表现。还好可以把这群蠢材都甩给安妮斯朵拉使用,这下他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咯。
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哼着那首《冬日花园》。夜风吹过庭院,她不由得裹紧了袍子,今年的冬天似乎也来得格外早呢。去年这个时候自己正在筹备舞会……很安静,一切都很遥远。
第95章 泊尔塞福涅3 食死徒的长桌会议
食死徒们决定采取通常的办法——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潜进魔法部高官们的家中,对他们施加夺魂咒从而慢慢渗透进魔法部。
总之这一次的食死徒会议与以往的没什么差别,不过是地点从马尔福庄园搬到了莱斯特兰奇家的府邸。坐在桌首的里德尔小姐穿着由一层又一层黑纱堆叠而起的袍子,皮肤如珍珠一般肤莹润苍白,如此扎眼地像一只食肉动物般直勾勾扫视着每一个人,这继承自她那个所谓的名义上的父亲曾有的习惯——没有人敢在厚重的审视下多言半句;莎乐美坐在紧挨着安妮斯朵拉的右侧的位置上,她在黑压压的一片中随便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巴斯尔裙,手臂上搭着纯白无瑕的水貂皮草,光彩照人、百无聊赖,几乎一言不发。她在脑子里构思好了这群人的100种死法,一刀两断、烟熏火燎……时间却只过去了五分钟,真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