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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病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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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默默盯着他,手有些痒。

想打人。

却见他向她望来,神情之中几分漠然。

勾唇间,染上睥睨的炽烈。

谢卿雪低头,见他就着这样的姿势,与她十指相扣。

殿外风雪愈大,殿内地龙正旺,似是英魂招来地火,燃尽世间邪佞。

而他,天然便压过所有,举世无双。

人之于万事万物,不过在意与否,不在意,便百害不侵。

他的瞳眸中映满星点烛火,却不曾有一盏,真正映入心中。

她被他这样的眸光笼罩,仿佛感同身受,心间杂念不觉涤尽,身之所在,只若寻常。

抱她入怀,缓声:“卿卿印象中的皇考,是何模样?”

谢卿雪心间隐有猜测,口中照实答:“和世人一样,雄韬武略无所不能,凭一己之力,缔造大乾中兴之始。”

“我与父皇接触不多,只记得每一回召见说话的姿态,皆很慈蔼。”

转头看他:“在你眼中,是不是截然不同?”

她多少能猜到,只是成婚这许多年,从未谈起。

已过去太久之事,出口亦无多少涟漪,“确实。”

“当年他对朕之严苛,较朕于子渊,更胜十倍。”

谢卿雪心头讶然。

以先帝在世人眼中形象,实在很难想象,对待世人皆宽宏仁义之人,竟是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子。

李骜待子渊她都是忍了又忍,先帝竟……

已生了几分气恼。

“所以,你……”

李骜抬眸,看向最近最正中的那一处牌位。

祭祀之时,他从来是如此目光,可是直到此刻,谢卿雪方发觉,这样的目光,绝非一个儿子看待父亲,而是,一个活人,看待一个死人。

“当年局势艰难,大乾的所有,他要背负一分,便定会让朕体会两分,从小到大,直到,被他亲手送上战场。”

他说得平常,谢卿雪听着,心中极不是滋味。

先辈的不是她说不出口,却当真想问问当年的先帝,到底如何作想,偏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无论是何目的,明明,都有更好的方式。

“面对外人,他又会将这一切推到朕头上,所有皆是朕发心为之,于是朝野皆知,朕乃少年神将,是天生的储君。”

说出口时,几分讽意。

谢卿雪亦曾听说。

且这样的传言很早很早,早到她刚知事时,便听人提起过。

后来的每一年,尤其是他领兵戍边之后,每一桩功绩都在民间流传甚广。

以上位掌权者的角度,她能理解先帝的苦心。

在天下烽烟四起、国将不国的关头,民心散乱、动荡频频,治世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便是民心向一。

打胜仗自然足够振奋,但真正重要的,却是国君待民的态度,是未来安稳的希望。

储君最能代表帝王意志,代表国之将来,再没有什么,能比一个百战不殆的少年储君还能予民心鼓舞。

先帝是想将他造成神,造成真正万民景仰的未来天子。

要让天下人看到,不止这一个百年,下一个百年,下下一个百年,大乾李氏皇族都将永昌不败,将带领着天下万民走向不朽盛世。

当百姓真的相信、乃至视之为信仰时,那么所有欲达之事,都将事半功倍。

谢卿雪抿唇,抬眸:“我或许能理解先帝的想法,但李骜,你本就值得世人如此,他强加给你的,其实,不过是些无用的折磨。”

李骜神色一顿,冰凉终无可避免,染上暖意。

垂眸,“我还以为,你会为皇考说话。”

谢卿雪无言,拍他一巴掌,“你说什么呢。”

李骜握住她的手,圈在掌心,“自相识以来,卿卿总是对皇考推崇备至。”

先帝的所作所为,她提到时满目崇拜景仰,哪怕未知全貌,她心中想象也总是向着最好的方向。

有时他都会想,卿卿答应嫁他,是否有一部分,是因为父皇。

谢卿雪:……

轻哼,“在你面前,我总不能说先帝的不好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

说着说着,语气渐渐认真。

“若没有你,先帝便是再伟大,于我,也只是君王之于臣民,我对先帝的看法,与世间百姓并无不同。”

“但他是你父皇,你这样好,我便总觉得他……”

转头,看向他:“觉得,他亦需足够好,才配得上,做你的父皇。”

李骜指稍勾勒她的眉眼,心间震荡久久不息。

“可其实,卿卿,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好。”

“当年,若非皇考逼迫,许多事,我不会去做。”

“若非你,大乾亦不会这么快扩张疆域,迎来盛世。”

谢卿雪神色渐渐转变,无言清冷,“若非这儿若非那儿,怎么,你是可以选择不做你父皇的儿子,还是不做吾的夫君啊?”

最后半句,半眯起眼,格外危险。

李骜顿知失言,神情丝滑自然地露出几分讨好,正要道歉,又听卿卿道。

“况且,当年我也……”

话语顿住,看向他。

李骜没有催促,等着她之后的话。

谢卿雪笑了下,眸底湿润,正面环住他的腰,侧脸靠在他心口。

臂膀环住腰背,低首,抵住她的额发。

缓缓吸了口气。

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带她来此。

说当年的自己,其实是想知晓,当年的她。

她又笑,捏他的衣衫一角,“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般坚强。”

那么轻,像欠了他很久很久。

好像,是头一回,这样毫不遮掩地向他直言,自己的病。

只一句,便让李骜红了眼眶。

“我给你说过,当年在路上恰巧救了阿姊,却不曾说,当年救阿姊的药,是,我的救命药。”

“那时候小,还以为自己解脱了,便不会再拖累父母兄长。”

“……李骜,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坚强。”

“这些年,我懂了这个道理,可其实,好多好多回,还是会想……”

想着,是不是当年真的解脱,就……

谢卿雪颤着唇,“……对不起,我……”

她从来知道,这样想,对不起很多很多人,可临到头……

好像不这么想,不给自己一点盼头,真的,就撑不下来。而真的治好病,真的能和寻常人一样,在那样的情况下,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卿卿,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李骜吻她唇边的泪,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明明抱着她,心却那么那么痛。

“就算要说,也是我说。”

“你都不曾怪我这么久都不曾寻到治你的法子,又为何要因此怪自己。”

“……因为,真的很难。”

谢卿雪声线在颤,“你都不知道,到底有多难。我怕,不知什么时候,便弄丢了自己。”

弄丢了那个坚强、勇敢、还存有理智的自己……只,成了病魔的奴隶。

她听说过这样的人,受不了病痛折磨,临死之前,自己先杀了自己,就像许多年前的她,只是她被寻到了而已。

那些已死之人,不过少了些运气。

“我会寻到你,不会弄丢的。”

李骜的声线很平静,带着有些极端的笃定。

“卿卿,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殿内倏然静下来,许久,只余火烛零星微弱的噼啪声。

四目相视,同样红的眼眸,同样的痛楚,仿佛一体双生,天生便感同身受。

他捧住她的脸,眉心虔诚一吻:“卿卿,别怕,都有我呢。”

指稍摁在眼尾,“但,要答应我,往后,不管因为什么,都莫要做伤害自己之事。可好?”

每一个字的语调都格外沉重,仿佛在告诉她,这,便是他唯一的底线。

谢卿雪怔怔看着他,再绷不住,投入他的怀中,泪落下,近乎痛哭。

话断断续续,要他发誓,“那你,一定、一定要看住我,好不好?”

他顺着她的背,轻声:“好。”

一个字,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心。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后

知后觉为自己那一句感到赧意。

埋在他怀中,埋了好久。

烛火依旧,亘古无痕,这一刻,却在她心底化作温柔的萤火。

亦方发觉,这些年,自从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的那一刻开始,其实永远有种羞耻感埋在身体里。

面对至亲至爱,是永不止息的愧疚,面对旁人,这种羞耻便会悄无声息钻出来,牢牢捏住她的一言一行。

或许很少很少。

但她真正在意的,其实,是自己认为的,旁人眼中的自己。

于是这种羞耻不用多,哪怕只有丝缕存在,她便永远无法坦然,永远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地方接近寻常人的模样……就算,只是看上去。

只要看上去没那么不同,她便可以掩耳盗铃,可以有那么一刻,忘记病痛。

掩饰比面对还要更先学会,久得,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可明明,她生来,便与旁人不同。

这份不同,非她所选,她为何要因此感到羞耻。

让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妄图用有些极端的法子,向他隐瞒。

谢卿雪像是学艺不精的孩子,直到最后的最后,才终于恍然,自己的所作所为,于他而言,究竟有多痛。

锥心跗骨,不外如是。

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差一点点,便让当年重演。

她明明,最不想他痛的。

“……以后,都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

从他怀中仰起头。

她明明,想他笑,想他开心的。

抽噎着,搂他,碰他的唇,泪咸咸的沾湿嘴角。

“既生死与共,那我的病,也与你分担,你……不许拒绝。”

微冷的声线都哑了,还要强装霸道。

直至此刻,李骜的神色才真正松动。

扣住她的腰,“卿卿,你要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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