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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病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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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病魔

开口之人恰时转过屏风。

一身至高尊威的墨金龙袍, 帝王冠冕煌煌若焰,分外高大威武的身形遮了半殿天光。

或是他许久不曾在她面前露出如此有威势的模样,亦或是心神本就不宁,她就这样怔怔看着他, 直到走到自己面前。

“你……”

谢卿雪开口, 却有些忘了, 该说什么。

李骜又问,声线刻意忍耐着、控制着,“当年, 如何?”

谢卿雪此刻方反应过来,首先是忧心他,去触他的面庞,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

手被他一把攥住。

……怎么, 忽然这般反常地激动, 明明昨夜,还是好好的。

李骜目光沉沉,喉头滚动了下,面庞的肌肉轮廓,是强自按耐的模样。

“卿卿。”

唤她的口气, 与从前皆不同, 带着极不明显的些许警告。

陌生得,好像,都不像他了。

谢卿雪心口, 忽有些难受。

气息失控一颤,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骨节绷出青白。

整个人猝不及防, 失力跌落。

下一刻,被他抱入怀中,力道重得发颤,叠声唤她的名,终于,与从前相像。

谢卿雪不知道为什么,泪争相涌出,怎么忍都忍不住。

蜷起,脊骨颤着,面上痛苦之色,竟已有些承受不住。

一时,分不出何处难受,只觉,仿佛并非身体,而是魂灵,是血脉深处。

他要唤御医,她拉住他,说不出话,掌心满是冷汗。

泪滴滚落如珠,气息在唇齿之间凌乱不堪,足足好几息,终于发出呜咽。手攥着他的衣襟,浑身抖着哭出了声。

李骜心痛得麻木,仿佛都能感受到有一滴一滴血,自心头灼烫滴下。

徒劳般,抱着她,唇色泛白。

低头,碰卿卿的唇,却将自己的泪滴到了卿卿面上。

谢卿雪像终于寻到一个发泄口,重重咬上,咬出了血,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个人舌尖回荡,纠缠撕扯。

“不要这样……”

李骜动作顿住。

谢卿雪在他怀中与他紧密贴合,有些脱力地虚软喘息,泣不成声,“你,你不要,用这样的口吻问我,我……”

半睁开眼,睫羽湿漉漉的,宛若浓墨泼就。

肤色雪白,面颊因气血不稳生出的浅红如同烟霞,转瞬消散。

纤纤玉指蜷起,只松松圈住他衣衫一角。

“……李骜,我从不曾,对你设防。”

“所以,不要忽然如此,我,已受不住……”

此刻之前,她亦不知。

不知,自己的身子,若毫不压抑防备,连,这点,都已无法承受。

李骜唇发颤,又用力抿住,心似刀割。

臂膀环住,大掌在她脑后,牢牢将她扣在怀中,放在心口。

眼眶通红,喉结滚了几滚。

“……卿卿,那,你呢?”

谢卿雪有些听不懂,想去寻他的眼,却没有挣开的力气。

没有他的依托,她甚至,连站稳,都已无法做到。

她其实能感觉到的,时间越久,身子愈弱,是无法阻挡、亦无法逆转的衰败,只能尽力拖延。

只是她控制得很好,当真很好。

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小心翼翼地克制情绪,更积极地去用药、施针、药浴……无论多难受都竭尽全力地忍受,多少次想要放弃解脱,她都逼自己生生熬过来。

于是,便仿佛上回换药之后,她当真一切向好般……

倏然闭目,哽咽轻声:“李骜,若有什么,你都好好与我说,好不好?”

“估摸着,以后,都不能与你争吵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觉着无趣。”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能有心力开玩笑。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骜的泪失控汹涌落下,浑身紧绷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好想开口,问她究竟有没有心。

咬着牙,咬到近乎尝到了血腥味。

许久许久,才勉强,让话语可以略微平静些。

“你为什么,要命原先生在药中,加一味夜交藤?”

夜交藤……谢卿雪微怔,想了足有几息,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她抱他的腰,乖乖的,实话实说:“因为,夜里有时会很痛,怕吵到你。”

声线很轻,仿佛此刻便是某一日深夜里,她看着他的睡颜,忍着身体里的疼,忍到浑身颤抖、冷汗湿发,也不曾发出丝毫声音。

“而且,李骜,真的……很疼。”

……夜里的疼,总是比白日难熬许多。许多个时刻,她会恍惚自己再无法见到明日朝阳,见到……明日的他。

便不如,让一切皆在睡梦中。

李骜心口紧缩,揪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说话时,仿佛口鼻之中亦有种血腥气,淌着破碎的心魂,“原先生应与你说过,夜交藤性虽温和,却会减弱些许药效,加了夜交藤,就需增大药量。”

药量增加,相应的副作用也会增加,对她身子便多一重危害。

而且,而且……

……十年前他险些失去她时,不也是悄无声息在睡梦中吗?

她明明知晓的,知晓,他不知有多么怕旧事重演,她还故意如此,她怎能……怎忍心!

仿佛有血被他硬生生吞回咽喉,筋骨被她碾碎了一遍又一遍,躯壳之下,再无一寸完好。

她背着他,默默往药中加安神药材的日子,他想一遍,便仿佛,被过往杀死一遍。

谢卿雪弯弯唇,沉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脑袋在他心口轻轻蹭了下。

李骜溃不成军,喘着粗气,青筋暴起。她却像提前知晓般,用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一点力气踮脚,唇碰在他颈侧,气息轻柔如绒羽。

“以后不会了。”

轻闭眼眸,无上姿容圣洁似山巅之雪:“我以你起誓,好不好?”

李骜想说什么,却终无法说。

清楚,她这般说,便是真的不会了。

不知何时起,他心中亦已笃定,他在她心中,亦比自己,都要重要。

可,此情此景,他却宁愿……

默不作声,一把抱起她,熟练地为她裹好绒氅。

谢卿雪显得格外乖顺,靠着由他摆弄,一双眸子清冷明亮,只映出一个他。

李骜心中再大的气,都被她看得散了。

看向她,她便弯着唇角,向他笑,笑得他心头那么暖,又那么痛。

索性以掌蒙住,却没想到,她缓缓挨了上来,将自己放在他掌心,雪腻的肌肤与柔软的睫羽毫无阻隔,将心头盛得满满当当。

李骜一刹那,呼吸仿佛凝滞。

手掌僵着,动也不敢动。

谢卿雪摸索着,搂住他的脖子。

声线很缓:“要去哪啊?”

李骜喉头滚着,吐出三个字:“明昭殿。”

随着话音,将她抱好,抬步向外行去。

明昭殿,并非普通殿宇,而是供奉历代帝王之所。

烛火长明,永世不息。

殿外落雪渐小,只余零星几许碎玉尘,绵绵无尽,随风乱舞,沾在他鬓边眉间。

他抱着她,阔步平稳地行在宫道上,她被包裹得那样紧密,几乎感受不到风雪的凉意,视线里,只余他棱角分明的面容。

像藏起来的珍宝,像捧在心上怕伤丝毫的玉色琉璃,安稳地团起,假装,不曾有过裂痕。

亦不曾有伤有痛,更不曾……每一日,都似最后一日。

御驾所至,众星拱极,至玉阶最上,恢弘高大的殿门缓缓而开,宫侍跪地伏首。

大乾绵延近四百年,高处供奉的牌位一阶一阶向上,呈宽广的弧形列于殿中,足足十数阶,一人一盏烛火,望之不尽。

历史的沧桑厚重扑面而来,开元盛世,几经兴衰……一盏灯便如一盏魂火,留了先辈一缕神识,就这般,凝望着世事变幻、朝野兴衰,十年、百年、千年……乃至万年。

是无上的荣耀,更是,常人无法承受之重。

而李骜,面对至崇至高的浩浩星海,从始至终,脊梁不曾弯下一寸,甚至不曾放下她,仰头凝睇间,几分傲然俾睨。

他这不信天地鬼神、不信列祖列宗的性子,她刚成婚时便有所领教。

祭祖时,旁人不说有多虔诚,至少表面上的样子都十分足,仪式的每一个环节皆一丝不苟,不图别的,也图一个心安吉利。

不指望先祖显灵保佑,也希望在地底下莫要生恼作怪。

李骜呢,能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要说环节差在哪儿,似乎也没有,该有的都有,但能做好的,就是偏偏只做个七八分。

面上的样子更是懒得装,面无表情地只想快点结束,繁琐之处,不经意间的神色,她看得出,定是在心里骂哪个不长眼的整出这些个没用的。

连御史都是想挑刺又挑不出,不挑,又格外憋屈。

尤其,他与上头那些个被供奉的相比,确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个孝字压过天,当天真的就在这儿时,又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国之将亡,他们就算在这些牌位前磕破了头也无人显灵,甚至其中某几代帝王,他们心知肚明,就是造成当日局面的罪魁祸首。

是先帝、是当今圣上救万民于水火,才有了他们如今安稳踏实的生活,才让他们能有机会为国效力。

于是大逆不道,亦可成为无伤大雅。

国为万民,万民生死,方为至高至重。

刚登基时的李骜,行事从来很有自己的一套章法,所有看似出格之事,其实早预料好了结局,亦有绝对的把握掌控,才会踏出看似随性的一步。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子琤真是得了真传。

不过火候尚且不足,至多有他的五六成。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手段又分外微妙,微妙得……说错算不上错,就是纯恶心人。

什么跟在武将身后以请教之名,不比试就不走人,什么精力太过旺盛,折磨得武师傅都教无可教只能请辞,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硬要往定州剿灭海匪……

自然,后头就是纯恶心他父皇了。

也算是个回旋镖,种下的因,终究还是自己尝了几分果。

想到这儿,谢卿雪眸光隐约浮现几缕笑意,拉拉他的衣袖,示意放自己下来。

李骜是如她所愿,却无非换了个姿势,将她圈得更紧了。可以说,除了脚挨上了地,旁的,是想做也做不了。

谢卿雪不赞同地瞅他。

来都来了,面对历代帝王的牌位,他不想行礼上香,她想,不行吗?

李骜紧紧手臂。

不行。

谢卿雪:……

罢了,这个有血缘的都不忌讳,不年不节的,她又何苦死守这些虚礼。

不仅不行礼,他还将坐榻搬至殿正中,挤开周遭放的那些蒲团,朝向的,正正就是最前头的先帝牌位。

谢卿雪被正正安放在坐榻正中,仰头便是先辈的无尽灯火,这般场景,她算是头一回体会到,何为坐如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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