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纯冷静道:也许,这只是一场戏。
极有可能。狄飞惊谨慎道,上官中神只是开始,他毕竟年迈,早就到了退隐的时候,或许,远派是苏梦枕的保全。
雷纯怀抱手炉:苏文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苏梦枕无论如何都会保全的人。他回答,小灵已经回到汴京,临近腊月,她早晚都要回家。
雷纯轻轻叹口气,喃喃道:她以前送过曲谱给我。
苏梦枕答应总堂主,不杀大小姐。狄飞惊微微摇头,但我们不能放过苏文秀。
苏梦枕不杀雷纯,雷纯就要为雷损报仇,如果他们放过苏文秀,她便是下一个雷纯。
雷纯微微笑,冰霜似的清艳:哦?
苏梦枕死了,苏文秀会不顾一切报仇,她是一把锋利的刀,容易伤到代总堂主。狄飞惊道,相反,苏梦枕安然无恙,她的弱点便极其明显。
幸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雷纯轻轻吁口气,巧笑嫣然,我不忍心,你也不忍心,是不是?
狄飞惊垂首,笑意轻轻的、柔柔的、凉凉的。
一如既往。
六分半堂的阴谋,其实是阳谋。
汉江水上,雷纯看清了温柔、王小石,也看清了白愁飞。
苏梦枕的病才好一些,于绿楼露面,与属下商议大事。原本一切顺利,可就在提到官家赐下来的一幅墨宝时,白愁飞半真半假道:原来大哥还擅书画,小弟以前还卖画为生,怕是贻笑大方。
媚上逢迎,不是什么好名声。他淡淡道,只不过蔡京来势汹汹,若不早做打算,我们怕是要成他二度拜相后,率先对付的对象。
王小石下意识觉得不对,但没想明白,随口道:由此可见,学点技艺傍身总没错,没钱的时候糊口,有事的时候打点。
白愁飞笑笑,好像真就是随口一提,转而道:我只是好奇,画怎么能在夜间发光呢?
不知道。苏梦枕言简意赅。
白愁飞重复:不知道?
我只是借来一支笔。
苏梦枕心平气和道,一支神笔。
作者有话说:
又要写提要了这章 其实就是《一怒拔剑》开头的节点,风雨楼胜过六分半堂,雷纯蛰伏,但蔡京复相,反而开始打压风雨楼。原著里,苏梦枕已经断腿,白愁飞和王小石崭露头角。
换句话说,风雨楼的内斗开始了,按照我对原著的分析,开篇雷纯的种种描述,她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原著就收买梁何,调查白愁飞),不过,原本她这会儿该调查qj的案子,这里没有,可以专心搞仇人。
继承人的确是风雨楼的隐患,倒也不必苛责,她没武功,就是靠智谋取胜。
我个人很难去批判苏梦枕和王白结拜,一方面时局如此,他病危,要为风雨楼考虑,王白他其实倾向于王,另一方面,如果不是他这样的信任,苏梦枕的人格魅力就不会那么大,最后的死亡也不会让人耿耿于怀。
他的缺点是他的优点,而且看原著也不是没有防备,就是病、伤、残,没办法~
感情戏我肯定ooc了,但在别的剧情部分,尽量给大家还原苏梦枕这个角色,看过原著的说说相似度几分?没看过的也想问问大家,看过我写的同人,会不会对这个角色感兴趣?
第296章 暗涌(104w营养液加更)
年底的汴京,笼罩在蔡京再次拜相的阴霾之下。
但这并不妨碍钟灵秀的好心情,飞雪季节,她坐在玉塔窗台,轻敲拍子: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苏梦枕捧着手炉看信,闻声道:我听过这首词,好像是李格非的女儿作的。
钟灵秀点点头,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和苏门四学士一样,和苏轼有文学上的传承关系,属元祐文坛,他的女儿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清照。
这首如梦令创作在赵佶登基前一年,名动汴京,彼时,苏梦枕已经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有所听闻不足为奇。
你在高兴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
大宋党争,积弊已深,数代帝王都不能解决。蔡京是新党,可新党就都是坏的吗?旧党被打压,难道就都是好人?王安石变法的对与错,千年后犹且争论不休,何况当代。
故此,要以旧党攻讦蔡京,等于陷入原本的党争怪圈,绝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