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邪忍俊不禁,斟酌片刻,回答道:事情不难办,我们的确有些人脉,能换来她在赵佶面前美言,不算坏事,最多名声难听一些。
为达成目的,难免要做一些毁誉参半的事,太顾惜名声,反而会为名声所累。苏梦枕慢慢道,我不介意背负这个谄媚之名。
这个很好解决,你装病就行了。钟灵秀出主意,都说你快病死了,你就病一病,趁机好好休养,练练功,大家想着你快死了,为风雨楼的安稳着想,身段柔软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又没伤天害理。
杨无邪同意:一幅画而已,不过,官家书画水平之高,有目共睹,别弄巧成拙才好。
没那么简单。她道,这幅画要用到一支神笔,非常珍贵,所以,苏梦枕只能在神笔和婚书里二选一。
杨无邪:婚书?
钟灵秀又重复一遍赐婚的威胁,好奇道: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这不是给敌人递刀子吗?
杨无邪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竭力琢磨:扣着婚书,是不是证明她有用得着我们两家的地方?难道钟仪想通过控制雷纯和公子,间接收拢江湖势力?
我都不想选。苏梦枕绕回原点,淡淡道,威胁我,这事就没得谈。
钟灵秀瞅他:真的?装一下都不行?
为啥要装?
请看她从怀里掏出婚帖,这是什么?
杨无邪:欸?
我偷出来了。钟灵秀一本正经道,快谢谢大小姐。
杨无邪大喜:小姐真能干!
苏梦枕不由闭了闭眼,不该上这个当的,伸手道:给我。
拿点什么换。她道,我可是冒了风险的,年后得出去躲躲。
可以。
成交。
苏梦枕接住她飞来的帖子,打开看一眼。她佯恼:你怀疑我?
怎么会。他确信是父亲的笔迹,立即将两本婚书丢进炭盆,看着大红纸页被火焰吞噬,镇静道,只是,你又没见过婚书长什么样,我怕你被骗了。
钟灵秀:
他瞟她一眼,好整以暇地问:要不要我再写一份假的,让你藏回去?
一万两黄金。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给钱就帮你送。
家里最大的一笔钱,就是父亲留给你的嫁妆。苏梦枕靠住椅背,平铺直叙,你想要就拿去,也没有一万两,只有三千。
穷鬼。
杨无邪莫名其妙:小姐缺钱?之前的十万两黄金你忘了?
苏家兄妹同时看着他,少顷,她噗嗤一笑,推着他出去: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多谢杨总管关心,我不缺钱,你忙去吧。
门砰一下关上了。
苏轼、苏辙都有才气,苏梦枕算他们的同族后辈,有点才华也实属正常。他懂诗书经义,自学河洛理数,兵书杂集也看,身体好练功,养病就读书,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普通书画难不倒他,只是该死的赵佶,书画水平太高,他不得不尽心尽力绘制,画完就货真价实地病倒了。
但不得不说,效果很好。
赵佶一开始收到,还觉得平平无奇,可等到夜里,展开的画卷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碧光,在墙上勾勒出仙宫的幻影,顿时博得君心。
听闻他卧病,大手一挥,让树大夫出宫诊治。
结果自然是不大好,新伤未愈,旧疾复发,只能静养,为此,不得不得把更多重担交付给杨无邪、白愁飞、王小石,当然,还有郭东神。
他们的消息,一件件、一桩桩汇入六分半堂,呈现在雷纯面前。
刀南神在禁军,轻易不好走动,是倚仗也是桎梏,薛西神已经死了,莫北神投向六分半堂,可除了郭东神,还有一个上官中神。雷纯翻阅消息,浅笑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狄飞惊道:据说,此前白愁飞与上官中神起冲突,苏梦枕维护老人,斥责了白愁飞,但不久后,却是上官中神离开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