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你的药。她嘟囔,我要洗澡睡觉了。
苏梦枕问:没话说了?
明天见。她干脆利索地离开,回屋叫来热水,沐浴更衣,上床睡觉。
十月的汴京已经很冷,山上冷上加冷,玉塔是三倍的冷。
枕头有菊花的香气,耳畔呼啸过窗外的寒风。
她假装没听见轻微的脚步声、隐蔽的开门声、低低的咳嗽声。
起来。他说,我有话问你。
作者有话说:
钟仪:么得感情
小灵:来劲儿了
假如把大宋看成一块地的话,钟仪在中控室,调控湿度温度,统筹全局,小灵在地里溜达,到处拔坏萝卜,苏文秀负责休息,和领居聊天,互通有无,保证心情愉快(?)
再复述一遍,要改变历史,就要破碎虚空,只有她走了,所过的事才能煽动翅膀,改变历史,不然一切还会滑回原本的轨道,参考项少龙。
秀秀已经从打卡别人的剧情,变成剧情源头的缔造者了
她真的很爱复刻诶
第294章 夜
锦绣罗帐中,玉人沉睡,她穿着鹅黄色的褂子,葱绿里裤,露出雪白的臂膀,漆黑的长发松松系成一束,柔顺地垂落在褥子上。
看起来睡得很沉,证明根本没在睡觉。
苏梦枕坐到床沿边:别装睡。
她不醒,呼吸均匀绵长,仿佛身在最美丽的长梦。
他有些微妙的不高兴,心却很柔软,像是丝绢流过指缝,痒而幽凉的滋味。于是伸出手,轻轻抚住她的脸颊,果然比丝绸更光滑,像一团柔腻的脂膏。
还是不醒。
苏梦枕咳嗽两声,用力捏了一下。
颊边的肌肤白皙如初,半点红痕都没有,眼睫也没有颤动一下,依旧是恬淡出尘的睡颜。
他不得不问:我怎么得罪你了?
胸口的起伏平复,她不再呼吸,黑暗中只有一人的气息。他捏住她的手腕,果然,脉搏微不可察,甚至连肌肤都变得凉了一些,与死人无异。
苏梦枕定定看着她:我才看着无愧死在我面前,你不能这样对我。
风呼啸吹过。
她慢慢恢复了气息。
他居然欣慰起来,方才的恼意像海上的落叶,转瞬就消逝了,又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臂膀,掌心从肩头滑落,微微颤抖着落向凹陷的腰肢。
火自胸腔燃起,热烈地涌向四肢百骸。
半年隐忍,近三月的压抑,在此刻泛作惊涛骇浪,冲击摇摇欲坠的理智。
醒醒。他克制动作,只攥住她的衣衫,拢出深深的褶皱,和我说会儿话。
钟灵秀的回答是翻过身,背对他继续睡。
苏梦枕闭了闭眼,俯身凑到她耳畔,一字一顿道:你要雷纯,我帮你了,你要我别死,我每天待在房间里养病,我还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要我死,也得让我做一个明白鬼。
他说得有道理。
苏文秀道:你认了王小石和白愁飞做兄弟。
他蹙眉:这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你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哥了。她朝里侧卧,仿佛还在熟睡,我对你也不用那么好。
苏梦枕万万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竟不知怎么争辩。
可是,他组织语句,我不止当你是妹妹。
她拉起被子,盖住头,以行动表明答案。
于是,苏梦枕胸痛、胃痛、伤痛之余,又开始头痛。
他发现,姑娘家的心思着实难以琢磨,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然而,爱情就是这个样子,不仅有关心、陪伴和安抚,也有无理、胡闹和任性,情绪瞬息万变,承载坏脾气的人,通常是最亲密的对象。
诗人赞颂的伟大爱情,好像光明积极到极点,其实不过谬想,爱情的幽微就像阳光中的尘埃,无处不在,时时飞舞。
他能明白吗?
他不明白。
苏梦枕十八岁回到汴京,接手金风细雨楼,整整十年的时间,他的心力都耗在怎么维持帮派,怎么与雷损斗争,怎么达成目标。十年血泪,十年苦熬,他才走到今天,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