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邪抬头瞧见她,高兴极了:小姐回来了。
你在看什么。钟灵秀凑过头,发现居然是青莲宫的所有资料,心中一动,这是怎么了?
杨无邪以为她一直在外,把近三个月的事细细说来。
钟灵秀装得像模像样:雷损死了我知道,听说了。雷纯当了总堂主?雷媚呢,不篡位吗?什么,她在风雨楼,郭东神??
但最后听到钟仪,顿时平静。
哦。
杨无邪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小姐不担心吗?
钟灵秀佯装思索,其实蓄谋已久,欺骗这个可歌可泣的牛马军师:不用担心,她不太可能会对付风雨楼前提是苏梦枕不发疯。
杨无邪眨眨眼,压低声音:小姐为啥这样肯定?
这是个秘密。她严肃地说,我能相信你吗?莫北神都背叛了,你不会背叛我们吧?
杨无邪斩钉截铁:老楼主对我恩重如山,公子又这样信任我,我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是真心的,但当初,她也没从莫北神身上察觉到异常。
忠心瞬息万变,不背叛,可能只是筹码不够。
她当然不会说实话,传音道:我认识她。
杨无邪一愣,小灵认识钟仪,这是他早就猜到的事。
我被叔叔认下之前,不姓苏。钟灵秀无声无息地说,我本姓钟。
杨无邪陡然变色,难以置信道:小姐是说
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杀苏梦枕。她道,苏家对我有养育之恩。
杨无邪觉得自己全都明白了。
钟灵秀适时转移话题:苏梦枕呢。
病了。
她讶然:不是说有两位副楼主?
他们帮了不少忙,公子才能好好休养。杨无邪说,不过,近日官家不知服了什么药,忽然传召树大夫,一时出不得宫门,公子的药吃完了,姑且静养。
钟灵秀拂过白楼成排的资料,唇边的弧度一闪而逝。
我去看看他。
太好了,公子因为无愧的死,最近心情一直不大舒畅。杨无邪吐出口气,合拢资料,决定今晚早点睡,好好补个觉。
钟灵秀慢悠悠地爬上玉塔。
平时近路走惯了,没发现塔还挺高,路还挺长。
苏梦枕也一样不习惯,听见楼梯的脚步声,还道是茶花:你伤未好,不必
进门才察觉异常,茶花的步子没这么轻。
他抬头,看见她立在三步之遥,负手打量自己。
回来了。苏梦枕靠住榻上的玉枕,尽量平淡地问,去哪儿了?
她反问:你生病了怎么不躺床上,坐这儿干啥呢。
休息。他平静地说着,浓墨似的的眉眼在光晕中融化,舒展成山水一样的颜色。
钟灵秀走到窗前站定,侧面的窗能看见绿楼的烛火。
好热闹。
楼里来了不少新人。
苏梦枕低声道,无愧死了。
我知道。
她明明没有安慰,他心头的伤口却像止住了血。
空气一时寂静,直到茶花端着药上来。
他也高兴:小姐回来了?
你伤还没好,不用过来。苏梦枕重复说辞,这两个月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说。
茶花想想,没像平时装傻,看向钟灵秀:小姐最近在家么?
我一会儿就去回春堂了。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王小石不在,没大夫,我怕药局倒闭。
苏梦枕定定看住她,没说话。
倒是茶花一片赤诚地说:怎么会,公子已经掌控汴京,黑白两道谁不给面子,药局的生意好着呢。他想拍胸脯保证,没想到牵动伤口,痛得脸孔扭曲。
哎哟,我不走就是。钟灵秀改口,你快回去歇着,把伤养好再说。
那就拜托小姐照看公子了。茶花心满意足地放下药碗,安心离开。
她扭头,问苏梦枕:他是不是在骗取我的同情心?
是啊,你心地好,谁都知道。他不咸不淡道,虽然我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