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往自己房内走,“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我与你成亲的时候,你便带着柚花香袋了,定是早与旁人闻的。”
陆瑾也未与她多闹,烧了些热水,给她温果子吃。
沈风禾的嗓子本就因风寒未愈有些低哑,他净了手,将用一些青梅去了核,递到她唇边。
寒食青梅尚酸,没有初夏甜润。她含了几颗,酸意激得她眯起眼。
接着是柑橙,一瓣瓣剥得干净,去了丝络,同样温得恰到好处,果肉的汁水丰盈清甜。
再是林檎,切成小块,热水稍稍浸过,去了生脆,多了几分绵软香甜。
左右外头下着雨,确实不好出去耍玩。
他就这样耐心地喂着,看她慢条斯理地吃下。
沈风禾的床确实窄小,她侧躺着,陆瑾坐着,温度透过衣料互相侵染。
待实在是吃得饱胀,鸡肉与果子都在肚里开大会了,沈风禾伸手推。
陆瑾侧头看她,“阿禾知晓,能让人快些睡着的方法是什么吗?”
沈风禾心知肚明他意有所指,却还是含着最后一口林檎道:“嗯......多、多喝热水?”
陆瑾俯身看她,“嗯,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勾缠着她的软舌用力吮吸,满屋尽是果子香气的啧啧水声。
“我、我是病人。”
沈风禾被他吻得呼吸彻底乱了,只能被动地仰头承受。
陆瑾方才洗净的,修长的指节,再次染上润泽。
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钳制在枕侧。
陆瑾的唇稍稍退开,牵出银亮的丝线,他看着她迷蒙泛红的眼,指节慢条斯理。
他笑了笑,孟浪问:“阿禾,还说你瘾不大,尽帮我洗手了。”
“你竟然这样对一位,对一位病人。”
沈风禾脚趾蜷缩,哈着气,舌微吐,“御史台就该弹劾你八百遍......想来弹劾你、你的奏章,排起来定是能绕长安城一圈。”
陆瑾一点都不气恼,反而点点头,“很有活力,想来病快好了。”
才过了不久,她便抓住他的手臂,断断续续,“不、不行。我、我方才热水饮多了,果子吃多了。我、我要......”
今日家中的温水皆由柑橙与林檎所煮,又混了些蜂蜜,入口皆是果子香,酸酸甜甜,喝起来极为畅快。
本就嗓子有些哑的沈风禾痛饮好几碗。
眼下,她要遭了果子们报复了。
陆瑾的唇再次堵住她的呜咽,将她的控诉尽数吞下。
他在她唇齿间含糊低语,问:“阿禾,是不是最喜欢我?
“是、是的。”
沈风禾几乎神智涣散,被偏偏又被控着。
“说,喜欢陆瑾。”
他抵着她的额头,看向她失神的眼。
“我喜欢陆瑾。”
“万一陆瑾,骗人呢?”
“陆瑾不会骗我的。”
“那阿禾要一直相信陆瑾。”
“信,我信。”
沈风禾想踹他,但是微微一动,饱得异常。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瑾终于舍得寻到他常去的地方,好好安慰一把。
果子报复了,涔涔冒果子汁。
他亲了亲她,“嗯,阿禾真好。”
沈风禾眼前阵阵发白,似是魂灵都要不见,只剩下奇怪的痒意蔓延到脑海里,再慢慢散发出去。
什么信陆瑾。
她要恨死他了。
她使劲地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这次回来带了几床被褥?”
陆瑾看着那个齿印笑笑,“马车里还有,晚些我去拿。”
他的吻如雨下,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尖,再到唇瓣,一边吻一边在她耳边反复呢喃。
“阿禾,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你,都是为了你......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沈风禾在余韵和这密集的亲吻与告白中艰难骂人。
“我再说一遍,我是病人。”
“病人眼下身子可畅快了。”
“......还、还行。”
“噴得可爽利?”
“不要说这些话!尽跟他学孟浪词!”
陆瑾俯身,“你又在想他。”
沈风禾觉得今日的陆瑾,很不对劲。
温柔依旧,却好像要将她吃了。
似是艳鬼吐息,将她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然而未等她细想,他又开始。
到底是谁。
谁将大补丸卖给她的郎君们。
别让她抓到摊子摆在哪里。
沈风禾一边承受,一边喃喃低骂,“到底是谁有瘾,你、你们是不是把我埋着的酒全偷喝了......”
陆瑾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再说他?他做几次,我就比他多做一次。”
少卿大人说话,一言九鼎。
陆瑾果真践行了他的话,得去乡里新买一张床。
她睡了十七年的床。
不是很稳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抱着她问,“热水好喝吗?还要不要喝?怎还外吐?含好。”
沈风禾累极,终于生出困意,“陆瑾,我要加入御史台......弹劾死你。”
“此为,治病妙方。”
陆瑾支着脑袋,“眼下好好睡,用些晚食,晚上再睡。明日养好了,我们一块出去耍玩。”
“我晚些再弹劾你。”
......
院门外,关母还没走。
她望着那辆停在泥地里的马车,一看便知是长安贵人家的规制。
她咬着牙,心里的不甘像野草疯长,索性绕到院墙边,想瞧瞧里边动静。
这一听,耳根子更是麻得发烫。
喘息混着抑制不住的轻哼,一声声进了耳,让她手足无措地往后退,险些踩进泥洼里。
寒食竟也要做这种事。
真是没有羞耻心!
马车旁的布帘掀开,老丁从里面钻了出来。
关母唤住了他,“喂!你是这家人家的吗?”
老丁皱着眉,慢悠悠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绒。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你找我们家爷和少夫人?”
“少夫人?”
关母愣了愣,“她还真当上少夫人了?”
老丁最见不得这种眼神人。
他虽知晓爷叮嘱过,不许在外头露了身份,可看着眼前关母这副嘴脸,心里的火气就冒了上来。
他下巴扬得老高,“对,我们家少夫人。除了天后娘娘以外,我们家少夫人,就是最最最珍贵的女人,可以了吗?”
关母听了直哼哼。
嫁个商贾,这般趾高气昂?
她问道:“你知晓我家儿子吗?他在明德书院读书,那可是长安城里最好的私学!”
“谁要知晓你家儿子。”
老丁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明德书院?哎哟,这位大娘,那书院早就没了。”
“什么?”
关母的脸一下白了,“怎就没了?我家儿子上月还捎信回来说书院好得很。”
“您怕是许久没听过长安的消息了吧?”
老丁哼了一声,“明德书院出了人命案,又是杀人案又是畜生做了龌龊事的,闹得沸沸扬扬,早被官府封了。”
“你说什么畜生?”
老丁不满道:“还能是什么畜生?就是那书院里,出了奸/淫师长的混账东西,那可真是畜生中的畜生。”
正说着,旁边路上走来几个挎着竹篮的农妇,瞧见关母拉着老丁争执,便围了过来看热闹。
关母冲她们喊:“你们都来评评理,我不过是来问问沈风禾的近况,他们便这般赶人,都不来问问我是谁吗?”
其中一个农妇“嗤”地笑出声。
她平日里就看不上她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当即扬声道:“问?问你什么?问你前一年是怎么堵着沈家门口骂,说阿禾是乐户,配不上你那宝贝儿子关阳吗?”
另一个农妇也跟着附和,“你倒是来瞧瞧,如今阿禾多风光!这马车,这仆从,哪样不是咱们村里头一份的?你再看看你儿子——”
关母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反驳:“我儿子怎么了!他在长安读书,将来是要做大官的!”
“做大官?”
农妇笑得更厉害,“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前两日官差都来村里找你了。”
关母心里咯噔一下,“前两日我回娘家去了,官差找我做什么?”
“谁知道知晓农妇摊了摊手,幸灾乐祸道:“反正就是找你的,神色看着可不太对劲。你要是想知晓,不如眼下就去里正家问问。”
正说着,院门一声轻响。
陆瑾走了出来。
他方才哄着沈风禾睡熟,听得外头吵嚷不休,便披了件外袍出来看看。
他清隽挺拔,眉眼温润,又有几分贵气,与这乡间的泥路草屋格格不入。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农妇们静了一瞬,随即惊叹。
“我的天爷!这就是阿禾的郎君?吃这般好?”
另一个农妇跟着点头,啧啧有声,“比那关阳强了何止百倍。关阳那小子,整日里鼻孔朝天,瞧着就讨人嫌,哪有这位郎君这般俊朗周正。”
“我就说阿禾是有福气的。”
有人笑道:“当初关阳他娘堵着门骂,说阿禾配不上她家儿子,如今瞧瞧。”
“就是就是!这种场面我最爱看了!你瞧不上的人,偏偏过得比谁都好!”
一声声议论钻进关母的耳朵里,她盯着陆瑾那张俊朗的脸,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你不必去找里正。”
陆瑾淡淡道:“关阳奸/淫师长,罪证确凿,却越狱而逃,已被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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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没听过这种治病方法
陆瑾:喜欢喜欢喜欢,将阿禾吃掉
陆珩:白日我也不这么干,我白日都在上班,凭什么好处都让陆瑾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