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满堂“故人”3
我的话语刚落，屋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王天亮更是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着，不由得身体上的汗毛根根竖起，用手不停的扒拉着，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整个房间里，只有王涛喉咙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嗬嗬声，还有小雅低低的啜泣。
王天亮的叔叔——王建国，沉默了许久，他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他忽的猛一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这间不大的客厅，扫过那些在他眼中空无一物、在我眼中却挤满了“住户”的角落。
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背负了千斤重担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小王师傅……”王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那......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我们搬走？可这房子......是我们半辈子的积蓄呀……”
“搬走当然可以避祸，”我看着老人眼中那抹沉重的不甘和无奈，又缓缓说道，“但搬走了，它们还会在这里。
而且，它们是无家可归的孤魂，并非恶鬼。强行驱散，有伤天和，也未必能彻底根除它们的执念。”
我走到客厅中央，那些无形的虚影如同水流遇到礁石，无声地向后退开了一些。
我看向王建国，也看向这满屋看不见的“住户”，声音清晰而郑重：
“王叔，这房子，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们立刻搬走，我再想办法看能否化解它们的执念，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但这需要时间，也可能失败？二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带着迷茫和隐隐期盼的模糊影子：“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尝试和它们沟通。它们只是需要一个‘承认’，一个‘家’的感觉。
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布置一个简单的香案，供奉它们。让它们知道，这里依然有它们的容身之处，你们并非要彻底驱逐它们，只是需要共同生活在这个屋檐下。”
“香火......供奉它们？”王天亮倒是有些不满意了，“它们又不是我们的亲人，干嘛还要我们供奉它们，这说白了，不是让我们变成冤大头吗？”
王天亮瞥了我一眼，有些生气。
“以香火供奉，化解它们的怨念和不安，不仅可以将他们安心等待轮回，最主要的还可以庇佑你们家万事顺遂，节节高升。只要你们诚心对它们，它们也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放心吧！
“真的吗？”王天亮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王建国却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那厚重的窗帘！
哗啦一声......
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
阳光似乎让那些虚影淡薄了一些，但它们依旧固执地存在着。
王建国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他看向沙发上依旧眼神空洞的儿子，看向惊魂未定抹着眼泪的儿媳，看向腿上打着石膏、一脸绝望的老伴。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那眼神里的疲惫渐渐被一种军人特有的决断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