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满堂“故人”2
对于王天亮的话，我并没有理会，只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客厅周围......
普通人或许只能感受到那股压抑和阴冷，但在我眼中，这小小的客厅，此刻简直是“人”满为患！
光线昏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老式蓝布工装的老头，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脸，浑身散发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种被抛弃的孤寂感。
紧挨着电视柜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着花布棉袄、扎着两条灰白小辫的老太太，她怀里抱着一个模糊不清、像是布娃娃又像是婴孩轮廓的东西，轻轻摇晃着，嘴里无声地哼着什么调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被窗帘遮挡的方向。
靠近厨房门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穿着褪色红裙子的年轻女人，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半张脸异常苍白，嘴唇却涂得鲜红，她正对着墙壁上一块污渍，神经质地用手指一遍遍抠挖着，嘴里无声地翕动。
沙发后面，紧贴着王婶的轮椅，赫然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仔细“端详”王婶打着石膏的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空洞的眼神。
还有更多......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如同游荡的烟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家具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有的蜷缩，有的茫然踱步，有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望着这屋里的活人。
它们身上没有寻常厉鬼的凶煞怨气，反而弥漫着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迷茫、执念和......被侵占了家园的、无声的愤怒！
整个屋子，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挤满了无处可去孤魂的......候车大厅！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数量惊人的、被强行聚拢在此的“住户”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它们没有主动攻击，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和无声的排斥感，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每一个活人的神经上。
“王叔，”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转向王建国，声音尽量放平缓，“这房子，您买之前，知道它之前是做什么用的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布满愁容的脸上显出回忆之色：“卖房的是个外地人，急着出手，价钱比市价低了三成。他说......说这房子空置了好些年，以前好像是租给别人做仓库的？”他语气有些不确定。
“仓库？”我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墙角那个抱着膝盖的蓝布工装老头，“恐怕不是仓库那么简单。王老板，”我看向王天亮，“你之前打听过没有？”
王天亮脸色有些尴尬，搓着手：“这个......我当时也觉得便宜得离谱，让他们多看几家。后来，我回了江城之后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再后来，叔叔打电话说房子买下了，他已经托人问过了，只说是以前租给一个‘搞收藏’的，后来那人搬走了。就想着捡个漏……”
“搞收藏？”我冷笑一声，指着客厅里那些在常人看来空荡荡、在我眼中却“人”满为患的角落，“他收藏的，是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