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您失望了是吗?”
肖富森向他迈近一步,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会?你能苏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坐吧,我们父子俩好好谈谈。”
两人临窗而坐,肖富森亲自接了一杯温水放到肖璟晔面前,望着窗外,缓缓开了口。
“璟晔,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军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违抗军令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富山歌剧院那件事,如果不是因为你当时还是学生,你已经被判刑枪毙了。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但是那一次,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后怕到脊骨发凉。”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林子尘对你的意义非同寻常。我不管你对他是什么感情,友情、兄弟情还是爱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存在会让你丧失理智。而对一个合格的军人、政客来说,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足够理智,不为感情左右。
所以林子尘,就是你人生路上的一颗定时炸弹,而且这颗炸弹险些就爆炸了。我作为你的父亲,应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我应该除掉他!但我还是心软了,他的父亲毕竟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不能对林子尘下手,所以才不得不选择抹除你的记忆。”
肖璟晔冷笑:“但您还是失算了,兜兜转转我还是遇到了他。”
“难怪,我对他总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难怪……”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我会那么轻易地决定和他结婚。”
他深吸了口气,抛出第二个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天在庄园书房里,您跟他说的话与他的父亲相关。”
肖璟晔记得,那之后林子尘情绪反常了很长一段时间,约会时还甩下他,一个人去了墓园祭拜父母。
“不错,我告诉了他,他的父亲是出卖军事情报的罪犯。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一点,于是决定隐瞒和你的过去。”
“罪犯?”肖璟晔冷嗤,“真的是这样吗?他父亲真得上军事法庭了吗?谁又判了他有罪?”
肖富森脸色又是一变,“你都知道了什么?”
肖璟晔神色冰冷,“我去找你,想请你把林子尘从孤儿院接回来的那天,听到了你在书房里和祖父的对话,你说林子尘的父亲一旦上了军事法庭,出卖情报的事就会坐实,人尽皆知,你作为他的上司,声誉必然会受到影响,甚至还会牵连到整个家族,但只要林子尘的父亲在上法庭前死了,这件事就是死无对证,可以大而化小,不了了之!”
“肖部长,我只怪自己明白的太晚,到今天我只想问你一句,林子尘的父亲,是不是你逼死的?!”
肖富森的视线在肖璟晔脸上凝滞片刻,又转向窗外,发出沉沉的一声:“自杀,是他自己选的。”
肖璟晔咄咄逼人,“难道你没有对他讲过其中的利害?”
“我讲过又怎么样?他出卖情报是真,他亲口对我承认的,就是上了军事法庭,也是死路一条。”
肖璟晔不理解,他记忆里的林子尘父亲是一个和善、富有责任感的人,况且当时他已经是参谋官,在军队中有着不低的地位,这样的一个人……
“他有什么理由出卖情报?”
肖富森回过头来,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波澜,取而代之的是一以贯之的沉冷,“你既然恢复了记忆,那就应该还记得林子尘小时候被绑架的事。”
肖璟晔心中一沉,“你是说……”
“林子尘被盖伊杀手绑架,他用情报换了自己儿子的一条命。”
“璟晔,这就是事实,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救不了林子尘的父亲,也不会救他。”
肖璟晔盯着他,压下心头涌起的阵阵寒意,他并不想评论林子尘父亲的对错,只是问:“如果被绑架的人是我,肖部长,你作为一个父亲会怎么做?”
肖富森哑然,在这片刻的迟疑里,肖璟晔已然彻底将他看透,
“法不容情,人就该绝情吗?你忘了他也是一位父亲,就算是犯了错,可他的孩子是无辜的,你拒绝将林子尘从孤儿院接回,甚至阻止我和他再联系,不过都是为了和他们父子彻底撇清关系。肖部长,如果林子尘的父亲地下有知,你想,他会不会怨恨你的冷血?!”
说到这儿,他霍得站了起来,面前的那杯水一动未动,他干燥着唇舌,为这段对话下了结论,“至少,我会。”
结束这场谈话,肖璟晔越发迫切得想要见到林子尘,告诉他自己记起了一切,他不用再隐瞒,也不用再害怕。
不过想想,总还是有些气,这个家伙,嘴怎么能严成这样!一个人闷声不吭地把事情压在心里,当真不觉得重不觉得沉吗?被遗忘的感觉很好吗?不会觉得失落和难过吗?
此刻,他真得好想抱紧他,想吻他,也想好好地问问他。
但是,他打不通林子尘的电话,一次次都是“关机”的提示。
难道,是在封闭区做实验吗?
隐隐的,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思索间,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着,突得,顿住。林子尘和他的最后一通电话,还停留在他中枪的那一天。也就是说,在他中枪之后,他的omega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