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松原本内心正挣扎着,猝不及防被这一声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打了个哆嗦,被柏经霜吓了一跳。
席松闭了闭眼,打开了水龙头冲洗自己的手,没有回答柏经霜的话,而是以打开门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还不至于在卫生间跌倒。
刚刚被他吻过的人就这样站在门外,看上去心无杂念,只有那一双眼睛中写满了担忧。
柏经霜见席松皱着眉,鬼使神差地出声解释:“你半天不出来,我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
席松摇了摇头,终于开口了,用自己因为高烧沙哑的声音:
“没事。”
柏经霜眼里的担忧褪去了一点,但他看上去还是很担心席松的身体状况,往后退了一步,一直站在席松身后直到他再一次躺在沙发床上。
柏经霜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席松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而后继续坐在小板凳上,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悄悄地陪着席松。
席松为自己卑劣的试探内疚了一秒钟。
因为他下一秒决定一条路走到黑,再发挥他斩获奖项的精湛演技。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套,半途而废算什么本事。
两个人在黑暗里,谁也没说话,只是听着窗外渐渐淅沥的雨声,好像放任时间静止。
就当柏经霜以为雨停了、席松睡着了,再一次准备起身回房间的时候,席松的声音又响了。
“别走……”
甚至,他还伸出手,拉住了柏经霜的衣角。
柏经霜自认为对情感迟钝,可是当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汹涌的浪花一层一层地打在沙滩上,让原本平坦的沙滩变得面目全非。身上很痛,心里更痛。
柏经霜不知道席松是不是无意识的,或许他是有意识的也说不定,但那都不重要。
柏经霜的身形都颤抖起来,他坐了回去,握住席松滚烫的手,什么也没做,仅仅是那样握着,嘴里还轻轻念叨着:“我不走……”
手腕被一阵冰凉包裹,很舒服,让席松觉得自己今天的试探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至少他知道了,柏经霜不是因为不爱他了才选择离开。
免得这些年长夜漫漫,总梦见柏经霜那张冷漠疏离的面孔,对着他说,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二人曾经亲密无间,此刻也心意相通,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件往事,心照不宣。
柏经霜在想,席松这一句无意识的呢喃,是否是在替当年那个20岁的他说出口的。
席松在想,他此刻捏着自己的手腕,是否还像当年一样,那么心疼自己。
窗外的雨停了,空气里隐隐约约有些带着土味的冷气,明天睁开眼睛,天气又会变得更加寒冷。
当明天睁开眼睛后,柏经霜的温存还会在吗。
席松卸下了所有伪装,终于在这个深夜,沉沉睡去。
尚宏建虽然拍戏时严厉了一些,但是对演员该有的关怀是绝对不会少。譬如整个剧组一起拍完这场夜戏,尚宏建大手一挥给整个组放了两天的假。
席松昨天就把自己的闹铃关了,所以一觉睡到了天明。
有了昨晚的经历,席松睁开眼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昨天柏经霜坐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虽然无名无分,可是席松还是失落了一瞬间。
只是下一刻,柏经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着席松坐起来的身影,轻声道:“醒了,还难受吗?”
这一觉睡得实在踏实,昨天晚上的高烧也被这一觉睡得没了踪迹。席松顺着柏经霜的话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此刻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
柏经霜转了转自己的肩膀,走向席松,拿起茶几上的体温计,甩了两下之后递给他:“先量一下,我去煮粥。”
或许是昨天晚上欺骗柏经霜的真心让席松感觉到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愧疚,此刻柏经霜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没有一点反抗的情绪。
望着窗外刺眼的骄阳,席松看了表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居然一觉睡了那么久。
那柏经霜……
他夹着体温计探头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联想到柏经霜刚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大概是去洗漱了,想来也是刚醒。
消极怠工啊,班都不上了。
席松心里刚刚那一点失落忽然就消失了。
五分钟时间过去,席松抽出体温计,转动方向看了一眼:37.7,仍旧有点轻微的低烧。
听着高压锅“滴滴滴”的声音,席松眨了眨眼,竟莫名其妙地跑去了厨房,给柏经霜展示自己刚刚测出来的体温。
他也不说话,只是把体温计往柏经霜跟前一放,待柏经霜自己读出上面的数字之后,才将手收了回去。
“嗯,比昨天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