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用替身很麻烦,效果还不一定好。”席松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些因为疼痛而隐忍的颤抖,“大家都这样,这没什么。”
柏经霜没有将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而是收了东西,将消毒的用品放进了药箱里。
“有一块淤青我给你涂了药,你先别穿衣服,等它干了再穿,不然蹭到你的衣服上会洗不掉。”
席松应了一声,而后脱掉拖鞋,转身趴在了沙发床上。
现在距离睡觉时间还有一些距离,席松趴在沙发上,等待背后药膏晾干的同时想要做些什么。但是他光着上半身行动不便,席松四下环顾一圈之后便放弃了,老老实实把下巴垫在胳膊上,眼神盯着灰色的沙发扶手发呆。
柏经霜坚持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收拾好药品后坐了过来,用手掌轻轻给那还在反光的透明药膏处扇风,轻声道:“好点了吗?”
或许是柏经霜方才突如其来的直球,又或许是席松此刻有些脆弱,他竟然没有再逞强,而是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有点疼。”
柏经霜又低下头看了看那一片淤青。“这里没有破,但是磕到了,药给你留着,明天记得涂。”
“我自己又看不见,还够不到。”席松小声念叨。
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什么话都不好意思直说。
柏经霜笑了,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妥协道:“好,你下班了我帮你。”
“对了。”柏经霜说着,忽然站起了身,走向玄关处。
席松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放心大胆地抬起了头,注视着柏经霜的背影,而后在他转过来的一刹那又将脸埋了下去,欲盖弥彰。
“这是钥匙,之前我多配的那一把找不见了,我今天去给你配了一把,你拿着,如果比我回来得早就先进来,别去店里了。”柏经霜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店里人多,你去不方便。”
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席松的伪装也在一点点卸下。他伸手拿过钥匙,捏了捏前端的锯齿,开口时有几分玩笑:
“才住两天就把钥匙给我了,也不怕房子被我卖了?”
柏经霜也笑了,还是像从前那样接不住席松的玩笑话,只是单纯被他的开朗逗笑。
每当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就会面临每一个明天都会面临的问题:吃什么。
柏经霜很少先开启一个话题,而他一般开启什么话题,往往都不外乎那些事。
“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随便晚上不吃。”
席松像是预判了他的话一般,抢在柏经霜之前就开了口。
青年坐了起来,没有挺直脊背,而是捏了一下自己先前腹肌处的肉:“不能再吃了,再吃我真的要被导演骂了,这角色天天遭人欺负,我吃太胖了不符合。”
柏经霜低头看了一眼那一小坨明明称之不上肉的肉,答应了席松,答应明天晚上不给他做那么多吃的。
背后的药膏干了,席松转过身让柏经霜再帮他检查了一下后就套上了睡衣,穿衣服的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以前就是你做饭太好吃了我才越吃越胖,不然说不定尚导还能早两个月发现我。”
“不一样,你那会儿在长身体,多吃点还能长高。”
虽然柏经霜曾经确实把他养得很好,但是养得有点太好了。
他系上最后一颗纽扣,直言正色地对着柏经霜道:
“认识你的时候我十九岁,按照生理构造来讲我的骨缝应该早就闭合了,没有长高的可能性。”
席松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更加严肃:“非要说什么长高了,可能是横向的高。”
看来席松对自己从前的投喂意见很大。
柏经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故意开玩笑道:“看来以前的排骨不应该做。”
……漫长的人生里,如果吃不到柏经霜做的糖醋排骨,那还有什么意义?
席松无法辩驳,毕竟他就待在组里几个月,跟柏经霜相处的时间也只有这几个月,他如果此刻接了柏经霜的话,那么恐怕接下来他都没有排骨吃了。
和自己的面子比起来,还是排骨比较重要一点。
于是席松闭了嘴,重新趴了下去。
席松留给柏经霜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柏经霜强忍住摸一下的冲动,转过了身,去扯桌子上干了的橘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