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松今天拍的戏大部分都是跟人起冲突的戏,虽然仅仅是他单方面的挨打。
毕竟方旭这个角色,常常是麻木的,知道自己无法对抗那些欺负自己的人,所幸便任由他们去,不作无谓的挣扎。
这一天的戏拍下来,虽然跟他对戏的演员大部分都收着劲,但是仍旧免不了受伤。席松在浴室里脱下衣服时,看见自己肩头和胳膊上左一块右一块的青紫,有些凄惨。
拍戏受伤是常有的事,席松没在意,他此刻只想洗净自己这一身的尘土。
席松在某些方面有些轻微的洁癖,于是他把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手池里放了水先泡着,才转身打开淋浴喷头。
当温热的水淋到后背上时,传来一阵刺痛,像针扎似的,让席松倒抽一口凉气。
浴室的镜子起了雾,席松走上前时只能看见自己身影模糊的轮廓。
于是他抬手一擦,落下一片水珠,自己的脸才终于在镜中浮现。
青年转过身,而后费力地回头去看自己的后背,目光中只能看见又一次被雾气笼罩的一片模糊的影子,但是隐约能看出肩胛骨上有一片不小的擦伤,此刻正泛着乍眼的红色。
原本不看见伤口只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是此刻伤处落入视线之中,心理作用使然,席松觉得有些疼了。
毕竟是一片不小的伤口,刚刚在片场没有处理,席松也怕留下些什么疤痕,后期如果杂志有露背的衣服那将会有些麻烦。
那只能拜托柏经霜帮忙了。
席松取下淋浴喷头,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头洗了澡,准备出门向柏经霜求助。
……靠。
进门光顾着赶紧洗澡,什么都没带进浴室——别说是浴巾了,连条内裤都没有。
席松的心涌现出一股浓浓的绝望。
尤其是看着洗手池里浸湿的两件衣服,那股绝望更上一层楼。
视线落在门背后的那条蓝色浴巾上,席松很想就裹了这条浴巾出去。但是毕竟他和柏经霜如今拥有这样尴尬的关系,虽然曾经亲密,但他就这样用人家的贴身物品也有点不合适。
在用柏经霜的浴巾和喊柏经霜帮忙之间,席松一咬牙,选择了后者。
满是雾气的卫生间被打开一个小缝,屋外的冷气灌了进来,冻得席松一哆嗦。
“那个……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浴巾和衣服?”
尴尬的情绪让席松此刻只能发出蚊子叫一样的声音。
很显然,毫无作用。
柏经霜可能在炒菜,也有可能在忙别的事,总之席松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回应。
席松就连手机也放在外面充电,用手机给柏经霜发消息的可能性也被剥夺,于是他只能放大了声音,试图让柏经霜听见。
“柏经霜,帮我拿一下衣服!”
仍旧没有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席松都想这样光着出去闪进卧室了。
但是这样被抓包肯定更尴尬,还不如他在这里唱山歌一样地喊柏经霜。
既然他没听见,那……
席松抿了抿唇,用适中的音量开口:
“哥,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墨菲定律实在是个神奇的东西。
柏经霜的声音下一刻就响了起来:“……怎么了,你叫我吗?”
席松的半个脑袋还在外面,听见柏经霜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席松于是往回缩了缩,耳根都因为这个许久不见的称呼红了一半:“……嗯,我忘拿浴巾和睡衣了,你帮我拿一下。”
不一会儿,捏着浴巾和睡衣的手就从那半掩着的门里伸了进来,把东西递给席松。
“……谢谢。”
而后席松快速关上了门,差点夹到柏经霜的手。甚至他在里面着急穿衣服,还碰倒了洗手台上的洗手液,洗手液又掉在地上,闹出好大的动静,一阵叮铃哐啷。
柏经霜没有偷听别人穿衣服的癖好,但是听着里面不小的声响,他还是没有放心地离开,而是问了一句:“要我帮忙吗?”
穿衣服要你帮什么忙。
席松用实际行动回应了柏经霜,拉开了门,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站在那里,眼神里写着淡淡的幽怨,却是色厉内荏,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有点可爱。
柏经霜见他囫囵个站在那里,只忍着笑留下一句“饭快好了”,而后又转身走进了厨房。
简直丢人。席松很想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气,可是他听着厨房内油烟机的声响,却怎么样也生不起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