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苦吗?前两天新做的。”
席松摇头:“不苦,刚刚好。”
“那就好。”
柏经霜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把另一杯用塑料杯装好的咖啡推到了席松面前:“这个你带走,白巧拿铁,尝一下,好喝我就当新品推出了。”
原来无论选择美式还是拿铁,都能喝到,只是先后顺序的问题。
核桃在口中被嚼碎,迸发出一阵醇香,伴随着微微的苦涩感。席松嚼着面包,盯着那杯白巧拿铁,抬头问柏经霜:
“你还是不能喝奶吗?”
不出所料,柏经霜摇了摇头。
“不能,乳糖不耐受,好不了。”
那这么多年,你这些新品,都是怎么试出来的。
席松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语气和立场去说,毕竟这样的反问句,无论怎么说,都能听出来背后藏着的心疼。
找不出方法,席松干脆不问,沉默着低头吃自己的饭,而后拎上柏经霜给他做的那杯咖啡出门上班了。
出门前,柏经霜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今天要拍不少戏,席松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只是道:“不确定,收工了我去店里找你。”
反正他也没有钥匙,想提前回来都进不来门。
柏经霜答应了。他低头收拾着桌面上的盘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那你回来之前帮我买……我自己去,你下班来找我就好了。”
柏经霜抬起头,唇边的弧度似乎是在笑。
“不好意思,忘记你现在不能随便进人多的地方了,我去买菜就好。”
心里的酸涩似乎又发酵了,沁得人心发苦。
席松没说话,只是点头,而后提步离去。
他走出门,看着还未完全亮起的天,雾蒙蒙的,像他此刻杂乱无章的心。
好像一切如旧,却又物是人非。
第24章 (n)
席松在影视城见到任巧巧时,任巧巧把自己的刘海扎了起来,别在脑袋顶上,像一个苹果。
作为一个敬业单身女青年,在任巧巧眼里,除了刘海,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所以席松常常通过任巧巧的刘海去判断她的心情。
今天头也没洗刘海也不收拾了,那想必是有大事发生。
席松脱了外套,走到自己化妆的位子上坐下,看着满面愁容的任巧巧,道: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任巧巧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有气无力:“那边有个香水广告的通告,是主要资方旗下的,必须要求你去。但是尚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戏开拍了不放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行程协调方面的问题,席松也爱莫能助,只能弹一下任巧巧脑袋上的小揪揪以示安慰。
既然赶得这么急,那想必是个重要的行程。
席松盘算着时间,闭着眼睛捏住了任巧巧的苹果把:“等会儿,别走,你那边要是能协调好,也尽量别放在这几天啊。”
“本来这几天也出不去。”任巧巧一巴掌拍在席松的手上,“别动我的尊严。怎么了,你有事?”
席松张了张嘴,决定还是不告诉任巧巧自己住在柏经霜家,避免她又八卦那些陈年旧事,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那不是租的房子有问题吗,我得盯着点,找人给我上门维修一下,不然我后面几个月怎么住?”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比的合理,任巧巧接受了,而后又站起来继续陷入焦灼,去找尚宏建核对行程了。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后,天色将晚,席松裹着自己的大衣扎进了常青树咖啡店,看见了正在拖地的柏经霜。
席松愣了愣,抬起脚往后退了一步,讪讪一笑:“不好意思。”
原本已经泛着淡淡光泽的洁净地板猝不及防地被踏上了两个脚印,柏经霜抬头看了一眼,玩笑道:“外面下雨了吗?鞋脏成这样。”
毕竟地上的两个大黑脚印,实在不像单单沾了尘土能够出现的。
席松抬高了自己的帽檐,对于柏经霜的揶揄很是不满。
“我这双鞋为艺术献身了好不好,今天剧组的鞋有问题,我就穿自己的了,在泥巴地里跟人滚了一天,能不脏吗?”
虽然二人曾有恩怨,但是彼此对于对方来说,都是一个各方面很合得来的人,此时此刻勉强算邻居兼朋友的身份。只要不提从前的事,席松也不会像第一天重逢那样如同一个小炮仗,二人相处起来还是很和谐的,偶尔开些玩笑也没什么。
柏经霜把拖把放回库房,从冰箱里拎出了自己买好的那一兜菜,走到跟电线杆一样立在原地的席松面前,抿了抿唇:
“走吧,回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