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有了感觉,身体被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支配着,还在渐渐扩散,向脑子里扩散。
……
浴室。清洗。
坦诚相见,互帮互助。
第一次,这样主动的娄阑,这样心悸的时刻。
那份渴望在这一刻击败了所有感官,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想法都开始模糊,任由娄阑的一切。
现实仿佛化作了虚幻的泡影,场景变换,娄阑呢喃着,让他放松。
又在他疼到流泪时,将手指递到了他嘴边。
终于,剧痛逐渐缓解,慢慢消散,一阵奇异的曼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像是一个饥寒交迫之人,突然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摆满食物的房子里,所有的不适都不见了。
他渐渐体会到温暖和食物的美好,并逐渐为之沉迷……
直至沉溺于此。
……
算是结束了吗?
秦勉全身好几处都难受,胃难受,后面也难受,两条腿更是稍一有动作就牵扯得痛感滋生。
他没什么力气了,就这么躺在床上,娄阑躺在他身边,一条手臂被他枕在头下面。
“还痛得厉害吗?”娄阑两只眼睛都盯在他脸上,桃花眼里的光温柔得像水一样,似乎能以这丝清凉浇灭他身后的灼痛。
秦勉向来会逞强,此刻觉得不是剧痛了,虽然痛,但能够忍受,就摇了摇头。
摇完头,又想起什么来,抓着娄阑的手指举到眼前一看,两根手指的近节指骨上都添了道咬痕。
很重,很深,牙印很清晰,差一点就被咬出血了。
他心中懊悔,伸了伸手,只敢轻轻触碰了一下。
“娄哥疼么?”
“嗯,”娄阑还是很温柔,语气全无一点责怪的意味,“牙口挺不错的。”
“这个,没咬破,不需要接种吧?”
见他还在担心,娄阑笑了:“你自己不就是外科医生吗,问我这个精神科的?”
说着,将秦勉往自己身边搂得更近了一些,手在秦勉的小腹上打着转按揉。
秦勉就那么浑身无力地躺在他常睡的位置,薄被盖到了胸口往上,脸颊的潮红仍未散去,眼睛也是水光盈盈的,比平时更加清澈明净。
肌肤相触,温度肆意蔓延。
听到这句嗔怪,秦勉也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嘴角扬起一个笑:“特殊情况嘛,脑子有点不在线。”
“嗯,是特殊情况。”
娄阑将手暂时抽出,又看了一眼两根手指上的咬痕。
很整齐的牙印,让他忽地就想到了方才自己用手在秦勉口腔里肆意搅动、企图帮他分散注意力。
那时,他的手指沿着牙齿一颗颗抚摸过去时,到了智齿的位置,是空的,只有柔软温热的牙龈。
“上面的智齿拔掉了?”娄阑突然开了口。
秦勉微怔:“嗯。”
五年多前,不,现在是六年多前了,总之是他大四那年,喝醉了迷迷糊糊抱着娄阑表白,被推倒在沙发上,醒了之后,已经不见娄阑的踪影。
发信息、办公室,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娄阑。
可娄阑将那些话变成了刀子,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心脏上。
那时他几乎心灰意冷了,虽然痛苦,但没有办法,他知道娄阑的苦衷,就没办法去怪娄阑,痛苦就越积越深刻。
在这之前,他智齿发炎,一直靠消炎药和止痛药缓解,娄阑笑话他那么大个人了还不敢去看牙,他也只是搪塞过去。
就是怕,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去怎么了?
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突然就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
一个人去挂号、看诊。
躺在诊室里的时候心里几乎没有恐惧,只有泛起的波澜,层层叠叠,全都与娄阑有关。
他本以为一些不好的东西会随着那两颗智齿一同被带走,但并没有。
事后他将自己关在家里,消极度日,反倒是更痛了。
当住院总的时候他的另两颗智齿萌发了出来,因为工作压力大,又开始发炎。
他直接预约了个号,等炎症消退了,立刻就去拔掉了。
秦勉相信娄阑也想到了那段往事——娄阑和吴卓一起来他家,见到了脸颊肿起、两眼无光的他,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和见习,他每一句都回答,装作若无其事。
因为娄阑好久没说话,凝视着空气中的某一处虚无,在出神。
秦勉也不说话,平稳地呼吸着,静静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