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专业的治疗,也需要有人看着。
沈卿辞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
所以,他该管,毕竟陆凛的心理创伤来自他。
但该怎么管?
像以前那样,用监护人的身份,用命令的语气,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对十六岁的陆凛也许有用,但现在是二十六岁的陆凛。
沈卿辞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着。
他的目光又落在陆凛的嘴唇上。
那个伤口……
沈卿辞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昨天,陆凛和谁在一起?
接吻了吗?
那个人干净吗?
为什么会喜欢?
是因为他说的独立吗?所以随便找个人,证明自己长大了,独立了?
胡闹。
沈卿辞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关于陆凛的事情上,感到无力。
“陆凛。”
沈卿辞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陆凛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但没抬头。
“今天回家。”沈卿辞说。
沈卿辞的语气带着商量。
陆凛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周谨发来的消息。
周谨:可以同意回去,但注意语气,别太顺从,也别太抗拒。
陆凛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沈卿辞看着他,面对陆凛敷衍的态度,莫名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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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气氛很沉默。
沈卿辞和陆凛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两人都看着窗外,谁也没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气不敢出。
平时只要沈先生在车上,陆总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沈先生。
可现在,陆总看都不看沈先生一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而沈先生……
司机又看了一眼沈卿辞。
沈先生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握着拐杖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车子驶入别墅区。
福伯已经等在门口,看见车回来,连忙迎上来。
“先生,陆先生,你们回来了。”福伯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沈卿辞点了点头,拄着拐杖下车。
陆凛跟在他身后,依旧沉默。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都是两人喜欢吃的。
福伯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但似乎没什么用。
整顿饭,两人几乎没说话。
陆凛一味的埋头吃饭。
沈卿辞吃得很慢,偶尔抬眼看看陆凛,但陆凛从未抬头。
两个人就像两个陌生人,碰巧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饭后,沈卿辞拄着拐杖上楼,在楼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凛还坐在餐厅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卿辞抿唇上楼,进了书房,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
他在思考怎么处理陆凛的事。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卿辞抬眼:“进。”
门开了。
陆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他还是没看沈卿辞,只是把牛奶放在桌上,低声说:
“哥哥,牛奶。”
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卿辞叫住他。
陆凛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沈卿辞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谈谈。”
陆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沈卿辞拄着拐杖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两人面对面,但视线没有交集。
“陆凛,”沈卿辞开口,声音很轻,“我也许做错了。。”
陆凛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哥哥没错。”陆凛说,“哥哥说的,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