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抬头,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对沈卿辞的话熟视无睹。
沈卿辞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陆凛,目光落在那张破了的嘴唇上。
伤口不深,像是昨天刚咬破的,边缘有些红肿,看起来……
很暧昧。
沈卿辞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陆凛,”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上后半句:
“不要和不合适的人,浪费感情和精力。”
陆凛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沈卿辞。
“我不过是按照哥哥说的去做而已,做自己的事,不让哥哥操心。”
陆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沈卿辞心里。
沈卿辞愣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一时语塞。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陆凛说的没错。
“你要学会独立。”
“不能每次遇到问题,都等着别人来解决。”
“更不能因为我的事,影响你的判断。”
这些话,都是他说的。
一字一句,亲口说的。
现在陆凛准备独立了,他却又跑过来,指责陆凛乱来。
沈卿辞的眉头紧皱。
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他这个教育方式,好像不但没把人掰回来,反而……
让事情绕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他看着陆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疏离和冷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慌乱,他第一次觉得慌乱。
就像你精心培育一株植物,每天浇水施肥,盼着它长得笔直茁壮。
可某天你转过头,却发现它长歪了,朝着一个你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肆意生长。
而你,束手无策。
沈卿辞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沈卿辞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昨晚……那个人是谁?”
陆凛看着他,没说话。
“你在哪过的夜?”沈卿辞又问。
陆凛还是没说话。
沈卿辞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抬起拐杖,轻轻敲了敲陆凛的小腿,语气不满道:“说话。”
陆凛低头,看着那根敲在自己腿上的拐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卿辞,忽然笑了。
“哥哥,你不是让我独立吗?”
“独立,不就是……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想在哪儿过夜,就在哪儿过夜吗?我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岁的孩子,我只比哥哥小一岁而已。”
沈卿辞握着拐杖的手,指节瞬间泛白。
他看着陆凛,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他真的不认识了。
十年。
原来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
多到连他亲手养大的孩子,都变得面目全非。
第29章 玩脱了
沈卿辞坐在沙发上,第一次体会到了挫败的滋味。
很陌生,很不舒服。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任何事情上真正感受过挫败。
可今天……
沈卿辞看着办公桌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的、陌生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情绪。
挫败。
陆凛一句话,就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而最让他无力的是,陆凛用来堵他的话,句句都是他自己说的。
现在陆凛似乎真的再学如何独立。
可沈卿辞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周谨端来一杯黑咖啡,轻轻放在沈卿辞面前的茶几上。
“沈先生,您的咖啡。”
沈卿辞道了声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沈卿辞端着咖啡,目光却一直落在陆凛身上。
陆凛还在办公,低着头,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凛长得很好,尽管嘴唇破了,也只是在他脸上添加了几分凄惨的美感。
沈卿辞盯着他破掉的嘴唇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陆凛真的长大了。
如陆凛说的,他二十六了。
他不再是他记忆里十六岁的少年。
现在的陆凛,是陆氏集团的掌权者,肩宽腿长比他高了半头,坐在那里就自带压迫感。
他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生活。
那么……
沈卿辞想,他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和谁交往,在哪儿过夜,嘴唇为什么破了。
这些,真的是他该过问的事吗?
但陆凛的心理状态,一直不是特别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