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多大点事,有什么不行的。正好我要回家看父母的,到时候重新修补一下再给你寄过去。”
“不用翻新,我就要你原来那个就好。”
他又从加迪尔正常的声音里脑补出破涕为笑(?)的欢喜,不由得心都软了,脸上挂上笑:
“好旧的玩偶了,不过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抱着玩的,怎么就这么想要。”
加迪尔仿佛能读取出按照他失速心跳下他自己都说不出的不安渴望,自然又坦诚地讲出了他从没设想过,却又好像已经想象了千百次,千方百计诱导加迪尔说出的答复:“我喜欢你呀。”
烦死了。诺伊尔很清醒地想着: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这儿似是而非的开玩笑呢。
说得太坦诚和随意,所以是故意欺负人的笑话罢了。
但他还是欢喜得快疯了,心脏跳得可耻,可恨!诺伊尔恨不得往自己胸口捶一拳头,知道不能这么自残才忍住了。可路过镜子看到里面面红耳赤的自己,他还是没克制住往上面狠狠地砸了一下。没用的废物,你才是真的笨蛋。
安娜调整好帽子、墨镜、口罩,推着小猫坐的婴儿车走到停车场指定的区域时,一下子就在各种柱子、各种型号和颜色的车辆,还有路过车子的闪光灯与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的包裹中发现了加迪尔。虽然对方也全副武装靠在牌照陌生的车边,可蓝眼睛在这样昏暗的场合里都在发光,她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不用穿高跟鞋就是好,她冲着他快步走去,把车暂时扔在旁边,张开手给了他一个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拥抱。
加比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大声。
“哦,这里太美了亲爱的,真开心看到你有在更认真地生活,是不是?”他们直接从地下车库上到房子里,安娜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加比被放了出来,先在也被摆出的猫砂盆里上了厕所,然后就熟门熟路地跳到了它以前在这个屋里最喜欢的位置——餐厅茶碗柜的上面,舒舒服服地揣上了手手,往下看着房间。加迪尔把车钥匙挂起来,一边换鞋子一边笑:“我之前生活得不认真吗?”
“老实说我真的有在担心,原谅我,甜心,你有时候会像个小清教徒。”安娜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又冲到窗户边去看花园:“上帝啊——你为我准备太多了!”
她带着惊喜和感动扭过头,加迪尔感觉整个房子都灿烂光亮了起来,情不自禁笑得更大了:“我真开心你还喜欢它们。”
“没道理在几个月里我就换了挚爱。”安娜再次冲他伸出手:“再来给我抱抱。”
换了个角度后她才发现对面原来属于她和莱万的那件房子的院子里竟然也还是种着红玫瑰,可明明出售时下一任主人已经把院子全拔掉清理干净了。加迪尔隐瞒了自己把这套房又买了回来的事实,轻描淡写地说谎:“好像是又出售给别人了,我在栽花的时候对面也有人来问,大概是觉得漂亮,过了几天就也种上了一样的。”
安娜微笑着捧住脸趴在窗边看,看阳光和蝴蝶是如何依然那样落在半透的鲜艳花瓣上,和过去的几个夏日依然一样:“真好……多美啊……现在新房里我们反而没种红玫瑰了,那片街区的女主人都更流行在院子里栽白绣球和粉绣球,在外面绕一圈,中间挖池子放石子,上面再搭铺地板,放桌子或者露营的帐篷,开party的时候可以绕一圈小彩灯在绣球上。”
“那样也很漂亮。”加迪尔很熟悉这种布局,在慕尼黑确实常见,他不知道在几个队友家里见过他们是这么搞的了,体贴地说:“而且如果以后有了孩子,他们可以在院子里搭秋千,做游戏……那也会很好的。”
安娜笑得摇了摇头:“要不是知道你是真没有催婚催育的意思,我都要应激了。”
她和加迪尔分享了很多这几个月发生的、他不了解的事。她的视角里虽然很多东西和莱万挂在一起,但又有更多不同。波兰的家庭,亲朋好友,虽然幸福但也非常琐碎烦人的订婚,转型期的事业,考虑中的正式退役,复杂的商业代言,对未来的考量……加迪尔听得很认真,他们一起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说话,一不小心被打开的面粉扑在脸上糊成大白脸,一起发出大笑。也是按照约定安娜给他做了苹果蛋糕,其实加迪尔都忘了这事了,看她开始给苹果挖核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点心,继而又想起来之前他随口说了想念,安娜也随口许了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