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抹着眼泪爬了起来,缩在了离他最远的沙发上。
泰温半眯着眼看着你,像狮子观察着一只胆小的小鹿一样,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指尖交错,金色印戒在火光下闪烁,静静地展现出权威。
“好多了,”他干巴巴地说,目光冷静地追随着你们之间的距离,带着同样冷静的兴趣。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风穿过窗户,也穿过床的织物,让它们沙沙作响,带来红堡潮湿泥土和其他依旧复杂的气息。
当泰温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个习惯服从者的沉重:
“现在我们来确定你是什么。”停顿,“你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你显然不是农民,”
他观察着,目光扫过你的脸,四肢和皮肤,
“你的进餐习惯并不粗鲁,你的言辞表明你并非完全无知,动作也不算无能。但你可不算贵族。”
他又多看了你一会儿,脸庞在跳动的光线中难以捉摸。
“如果我猜的话,你来自一个商人家庭,”他终于继续说道,“也许被你的亲人逐出家门,或者你自己也被遗弃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带着意外的精明锁定你,“我快猜到了吗,女孩?”
你依旧忙着抽泣和偷瞥着门窗测算逃跑路线,没搭理他。
泰温似乎觉得好笑,他嘴角又微微翘了一下,
“就算这种时候,你依旧在策划逃跑,”他干巴巴地说,几乎带着钦佩。
“聪明的女孩,”他沉思着,“迅速且警惕。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猫,随时准备扑上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雕刻的扶手,那无形的节奏在墙壁间回响,“可惜网子能像抓老鼠一样容易捕捉野猫……哦,也许不是猫。”
泰温靠在椅背上,沉重的橡木在他体重下吱吱作响,他耐心地打量着你,像捕食者一样,他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扶手上的狮子头雕刻,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像是在思考怎么形容你,
“……你让我想起了飞进镀金笼子的鸟儿,”
他低声说道,
“羽毛漂亮,小嘴尖尖,全是惊慌的翅膀和反抗——直到你意识到无路可逃……但是如果你想跑,那就跑吧,”
他挑战着,下巴示意卧室的门,“看看你能走多远,我的人会把你拖回去。”
无声的威胁在你们之间弥漫,浓烈如蜡与钢铁的气息。
“……”
你瞄了他一眼。
又瞄了一眼。
然后……
然后迅速鲁莽的跳起来真的撒开腿逃跑了……
“……”
半秒的沉默,然后伟大的首相之手的目光变得阴沉。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大步朝你走来,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他的手抓向你的手臂,试图把你摔进墙上。
“……别让我追你,兔崽子。”
他话语暗含威胁。
但在他抓到你之前,你果断俯身从他……月夸下钻了过去,继续撒开腿逃跑了……
首相大人呼出一口气——既不是笑声,也不是咆哮,他的双腿晚一步合拢,但依旧以一匹受过战斗训练的战马般的致命精准转身,看到你已经跳过了门外,迅速穿过没反应过来的守卫们,然后跨过栏杆,跑过白色和铜色的身影映衬泥泞的土地。
走廊顿时陷入混乱。
泰温没有喊叫,也没跑。他只是瞥向犬舍的守卫,下巴微微示意。
然后守卫迅速打开小门,
三只猎犬从犬舍中冲出,肌肉紧绷,毛发斑驳,它们在你还没跑完第二排凉亭之前就追踪到了你的气味。
“你会比它们先累。”
泰温一边说着,一边平静地卷起袖口,火把的光芒映在他脸上,他几乎自言自语地补充道,
“我真的很喜欢看倔强的东西学会极限。”
远处狗吠叫,它们的声音像收紧的绳索在夜色中交织。
你飞奔过一排马厩,绊倒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丝绸裙子被泥巴弄得一团糟,裙摆沾满泥巴,薄薄的布料边缘破损,让你不得不用力抓着阻止美丽但脆弱的针线继续崩溃。
风在走廊,在你耳边飞快掠过,你气喘吁吁,满心绝望地穿梭其中。
猎犬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你听到男人们喊叫命令的声音——盔甲的叮当声,扣子的吱呀声。
当你跑到其中一处走廊边缘时,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膛,修剪工整的草地和鹅卵石小道在你急促的脚下沙沙作响,像极了虚假自由的承诺。
这个属于红堡宫廷花园之一的边缘有一排细长的树林在天际线下耸立:黑暗,在无月的夜晚难以穿透,它们似乎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