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张脸恶心极了,恶心到一度在战场上见到他都想与他同归于尽。南方塔、中央塔,乃至于所有的生存区,没有一个向导不是生活在简澜的阴影之下。只要有他出现,所有人的精神都要十二分紧绷,向导要提防随时被强行中断精神链接,哨兵要时刻害怕被无意识接管精神领域,只要是脑中出现一瞬间的空白,迎接自己的就是必死的命运。
无论自己做得有多么优秀,在上级的口中也是一句轻飘飘的,“还不错,但是简澜可是s级啊。”
s级又怎么样?s级不也现在在他手心里垂死挣扎?s级不也是个对着男人张开腿的贱人?!许逢的脸扭曲起来,手上越发用力。
简澜睁开眼,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许逢,那宛如实质的目光让他一愣,他的喉结动了动,忍下钻心的痛楚,语气平稳道:“你嫉妒我?”
被骤然点破,许逢咬牙,“你!”
他手上寒光一闪,轻巧的匕首就出现在手心里,他向来就是个一激就失去头脑的人,这会被简澜轻松拿捏住痛点,更是想不顾一切杀了他泄愤。
谁料简澜这半死不活的人还有力气,他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按住关节迫使他松开抓自己头发的手,然后借力将他拉了下来。
位置倒转,简澜压在他身上,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胸前,让许逢的呼吸都一滞,只停滞这一片刻,简澜就已经从他手上抢去了匕首。
冰冷的刀刃抵在脖子上,简澜压低声音道:“别叫。”
他的无名指还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依然能稳稳地握住刀柄,许逢愤怒地涨红了脸,这人故意装得那么柔弱,骗他掉以轻心!果然还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简澜!
“哼!”许逢冷笑一声,“怎么不装了?不是喜欢装可怜讨好戚队吗?”
简澜的眉毛轻皱,“你说戚则?”
“我从来没有讨好过他。”他说道,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事实,这个态度落在许逢眼里,更是挑衅。
什么意思?没讨好过?他是想说是戚则死缠烂打贴上来的了?自己求不得的人在他面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在嘲笑自己?
“闭嘴!”许逢怒火中烧,他蓄力准备反抗时,简澜的手却突然像机器断电般垂落,匕首落在床上,他两眼一闭摇摇欲坠。
许逢怔愣了一下,看着刚刚还凶猛异常的人忽然倒在他身上,他本能地伸手接住他,这才发现刚刚简澜迸发出的力气是榨干了自己的极限,若不是自己轻敌,大概一拳就能掀翻他了。
手上扶着简澜的肩膀,许逢觉得又烫手又恶心,他正想推开他,浴室的水声却停了下来,戚则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漆黑的眼中掩映着怒意,“你在做什么?”
许逢随手将匕首塞进枕头下,将身上的简澜推开,“没什么,他昏倒了。”
尽管无法解释为什么简澜会昏倒在他身上,但是对面的人显然也并不关心真正的原因,他听见许逢的话,只瞥了他一眼便走了过来,“出去!”
许逢挡在面前寸步不让,“戚队,离一个小时不远了。”
“让开。”
“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他抬起头,直视着戚则的眼睛。
“不需要你提醒我。”戚则眼中的怒意更盛。
许逢咬咬牙,“我怕你真的忘了!”他低下头,压抑着情绪,“你记不记得薛乾是死在谁手上?!艾拉又是死在谁手上?!”
“松井、奈亚……”
“这些人你不会都忘了吧?!”
戚则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可怕,额前的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他嗓音冰冷,“我说了,不需要你提醒我!”
“你可以和他接吻,你也可以和他上床,但是如果你想和他真心实意地过一辈子,你对不起任何人。”
“嘭!”戚则一拳砸在他耳边的墙上,低吼道:“滚!”
许逢睁大了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浑身冰冷,刚刚他真的感受到了戚则的杀意,他真的……真的想杀了自己。
“……抱歉。”许逢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落下来,他这会冷静了一些,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失分寸,他低声道:“我今天见到简澜和你在一起的样子,我想到从前的战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