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的手机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间的无形僵持。
他接通,用流利的俄语交谈几句,随后看向庄青岩:“家政公司的人带候选管家来了,庄总要亲自面试吗?”
庄青岩摇头:“家里的事,你全权决定。”他望了眼那片即将改造的林地,“走之前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动物?”
桑予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要关在笼子里。我只想看着它们每天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他略一迟疑,将决定权交还,“还是庄总定吧。”
目送桑予诺返回主楼,庄青岩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的专属礼宾服务。“有求必应”是它的承诺,从邀明星私演到让火车专列改道,只要合法,近乎无所不能。这是专属于顶级富豪的、用金钱铸就的“为所欲为”的通道。
庄青岩对电话那端提出要求:“我在图国的别墅庭院,需要打造一个开放式的小型生态园。动物要活泼、低攻击性、适合互动。野生或人工繁育的都行,但必须确保彻底的消毒与驱虫。”
客服迅速提供了好几个适合当地气候的选项:羊驼、狍子、旱獭、松鼠、环颈雉、石鸡……如果有水域,还可以引入灰雁。并询问是否需要附带专业饲养员、兽医,以及生态园设计师进行场地规划和丰容改造。
庄青岩逐一采纳,敲定了设计师上门勘测的时间。
潜在的危险仍在暗处,但他不能因此杯弓蛇影,将精力全然投入无止境的侦察与工作。他依然需要生活。
更何况,如今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他不想再将桑予诺拘禁于不见天光的阴影里。他要亲手打造一个能让妻子由衷展颜的居所,用心装饰属于他们的……新的“家”。
第10章 a-10 舍曲林
面试结束,桑予诺定下一位四十岁出头的职业管家。男性,黄种人长相,中图混血,名叫叶尔肯。签约后,桑予诺向他详细说明了主人家的习惯喜好,以及别墅里的人员情况。
叶尔肯身材瘦长,国字脸,理性又不乏亲和力。他训练有素,很快熟悉了环境和人员,开始井井有条地管理日常事务。
晚餐他按吩咐安排厨房,做出的几道经典粤菜,都很合庄青岩的胃口。更有一手出色的调酒技艺,餐后奉上的“龙舌兰日出”,从橙红渐变为鹅黄、莹白,层次分明,果香浓郁。
桑予诺只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酒杯,对面露探询的管家说:“你调得很好,是我不能喝酒。”
——“聚会可以,喝酒不行。”日记里的警告骤然浮现在脑海。庄青岩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没关系,想喝就喝吧。”
禁酒令就这么解除了。桑予诺瞥了眼失忆后判若两人的丈夫,将杯中酒喝完,没再续杯。“龙舌兰太烈,”他对庄青岩说,“一会儿还要给你换药,不能喝多。”
庄青岩心底掠过一丝想看他微醺模样的念头,又怕他伤胃,便随他去了。
夜晚的消遣选择很多,主楼里有台球室、棋牌室、健身房、游泳馆、露台网球场、家庭电影院、电子游戏厅……地下一层甚至还有个标准的室内射击场。
碍于庄青岩伤势未愈,不便剧烈活动,两人只得拉上助理打了几局桥牌,又看完一部舒缓的文艺片。十点刚过,便回了主卧。
庄青岩在意着昨天半夜偷偷换房的事。
洗澡时,他还在想今晚该找什么理由去次卧——既要防止自己可能失控的欲望,又不能伤了“妻子”的心。
穿睡衣时他摸到了腕上的手表,犹豫一下,将表摘下来,顿时觉得右手腕空荡荡、凉飕飕,很不习惯。
浴室灯光明亮,他霍然发现自己的右腕上有一圈极细的痕迹,看着像愈合良好的旧疤,又像很浅的褶皱,平时被表带严严实实地覆盖,根本看不见。
是陈年旧伤吗?按上去不痛不痒。而且这圈细痕太整齐了,像用钢丝套了个滚圆的环,嵌在皮肤间。
庄青岩转动右手,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右手似乎不如左手灵便。虽说写字、用筷子都是右手,但需要爆发力和精度的动作,比如挥拍、握枪,他会下意识换成左手。
难道他其实是左撇子?
常年戴表,不止是出于习惯和安全感,也是为了遮掩这道奇怪的环痕?
这部分记忆依旧空白。他对着右腕录了一段几秒钟的视频,然后把表戴回去。
想了想,他把这段视频通过微信发给了母亲,一个字也没说。
片刻后,母亲回复:“正给你妹喂饭呢,怎么突然发这个?”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
庄青岩看了一下她微信个人资料的所在地区:荷兰。时差对上了。
再看母亲发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最近宝宝总不肯好好吃饭,愁。是麻麻做的饭菜不香吗?”配了九张图。第二条:“宝宝好萌,眼睛超大。”也是九宫格照片。
评论区,首评都是他父亲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