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暮寒被她喊得一愣。
南榆雪向她递了一片枯叶,约莫掌心大小,纹路清晰斑驳像满天星,右上角若是没有那窟窿怕是趋近完美。
仔细一看,那上面写着字。
“为什么给我?”林暮寒疑惑地眼神直白的看着她。南榆雪却是这样答,语气多么置身事外:“你手碰一下,然后摘朵花瓣给我。”
“嗯?哦。”
林暮寒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她坚信眼前人可以坚信。后来,这种枯叶她没再碰过第二次。
来来回回几秒钟,少女的手掌心多了一瓣淡紫色花瓣,她嗯了一声,说……话未出口,像是算准了时间点一般地,不多远处传来青涩缓轻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红发的女人,身上穿着风衣,裹得严谨。
地区偏僻的缘故,这墓地几乎没有工作人员,也没多少人记得;它是块只和大自然打交道的墓地。
墓碑前,玻璃花瓶上有着十八朵枯萎黑玫瑰,而旁边敞开的戒指盒中有着十八个素圈戒指。女人将一朵黑玫瑰放在墓碑前,有吃力地摘下自己左手中指的素圈戒指。
弯腰放下,她轻笑道:“这是我第十九次求婚。”
是那样真实,那样立体。
而这被夏旻尽收眼底,她也只是淡淡扭过头,从手机屏幕敲下一个长句:【柳茼婪,我周一要是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微笑.jpg]】,脑海中波涛汹涌、思绪万万。后者回她:【嗯。】
蝴蝶效应又是身体变化,林暮寒近些月份来愣神发呆日子时长长久——直到:闻花香,未闻花名。
她随着南榆雪的目光一同投向那女人;她手上的戒指痕显得戒指的收腰效果很完美,红发肆意张扬、别具个性。而在这之下,是一张完全素颜的脸,是玉皇大帝的赏赐,女娲的神作。
“没你好看。”林暮寒突然凑近南榆雪,以一种自以为非常高情商的语气说出了那四个字。
后者闻言表情一半习以为常一半平静,依国际惯例为主,她平静道:“散光这么厉害?眼睛黏她身上还能看见我?”
“我一直在看你。”林暮寒温柔地笑着。
南榆雪推开她,建议去买只导盲犬。
“那你会来照顾我吗?”林暮寒嬉皮笑脸地问,肉眼瞧着云淡风轻。
“不会。”声音干脆,冷如刀割。
“药,断了?”
林暮寒方才耳边是一道清冷的嗓音,她或许没幻听。
出门忘了穿绝缘服,也忘了安避雷针;抬头对上女人的眼神,眼前像是电视机故障、彩色噪音滋啦几下,有人思而久远。
红发,成熟,这么想来,假设她们是同一人,那这不是第一次。林暮寒对某些事已然确定。
只要她还没死,一切就都不晚。
外界的声逐渐清晰。
“问你话呢。”
与此同时,夏旻掌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某股来自遥远东方的少年嗓音——“真是官小帽大。”
空气中开始凝结起一种微妙气氛,空中飞过一大六小七只玄色羽毛乌鸦,连风声也被掐灭,只能听到语音被紧急掐灭的那道顿停声。
林暮寒站在中央、对头上的枯叶和花浑然不觉;南榆雪像是习以为常,她总这样。夏旻较好过,开始装作自己很忙的模样摆弄着ccd相机,被那几个字尴尬得五体投地。
接着,她转身躲到林暮寒身后,像儿时每一次在公园的秋千旁那样,随时准备着破口大骂、只要林暮寒受到辱.骂。这是一种本能向往。
谁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暗沉天空倾吐着烦闷气息,整个宇宙流淌着潮湿的哑抑。
林暮寒在与之四目相对过半分钟后最终缓缓开口。她说:“不好意思啊,人老了记性差。请问您哪位?”
后者也不恼,平静地撒谎:“无关路人甲,不过你应该有印象。”
南榆雪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在她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你看看她的腿。”林暮寒闻言脑子立刻宕机,疑惑地啊了一声,“这不太好吧?”南榆雪表示也能理解,毕竟才第一次见,上来就看腿确实不太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