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为什么会爱吃鱼?”
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林暮寒回答时语气相当坦诚。无非是你乐意,我也乐意。无非是天性使然。
沉默半晌,少女像妥协又似赌气:“好。”
我跟你走。我跟你不同生但共死。妈的。
“别这样,我会以为你不情愿。”林暮寒手臂搭上她的肩,后者却说:“没,我乐意跟你走。”
“……”林暮寒表情一怔。
“喂?冯伟涛,”吃到一半,背着南榆雪,她说是到外面吹吹风散散热,“又找我家小孩麻烦?”
“哈?谁去弄她了?”电话那头,男人背景音嘈杂混乱,想来不是酒吧就是ktv,语气微醺,当是喝了不少。
“脑子摇清醒点再回话。”林暮寒手指拨弄着树枝,接着便听电话那头的背景音越来越平静,直至冯伟涛蹲在酒吧门口看着夜市灯红酒绿惹人醉,他开口问道:“你说那个姓南的小同志啊?”
他也不是纯混日子没事自己常常搞点爆炸小实验,看点国际经济趋势新闻。“同志”这两个字几乎是对一切不太熟又或记不起名姓的人的统一称呼。
林暮寒嗯了一声,接着保持沉默。而后者一通长篇大论下来简要概括就是:南榆雪住的那房子被她姑卖出去了,她妈还真早没。嗯,这剧情可老套,以至于林暮寒一开始还不太信。
“哦,行,我知道了。”话落,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扭头给他转了几百块当感谢费,后者也理所应当地秒收款,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连湾市区这一带的普遍习惯便是如此。
林暮寒关了手机,双手手臂伸直架在铁栏杆上,任由风路过自己。
而然,寒冷是有实体的。
它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刺穿衣物的纤维,直抵骨髓中央,让面庞不自觉僵持,触感好似夏日冰棒。
在这般恶劣的天气为「现在进行时」时,只有在洗过热水澡后推开房间门的那刹那,才能感到温暖。
有人审美单一,家里几乎都是纯色东西。走进房间,林暮寒费劲巴拉地才又翻出一床被子,抱着它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喝热水的南榆雪,说:“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来。你睡床,我睡沙发。”没去过问那些。
后者淡淡应了声好,将杯子放在转角处安置的小架子上,走向她。身上穿着的,是她和她在台球厅见面的那天清晨,林暮寒穿的那件,但从那天后林暮寒便没再穿过。
而深夜,南榆雪平静地睡得自然,像一道番茄炒蛋一样平常。而有人却彻夜无眠,像盘苦瓜炒蛋。宁静夜晚像琥珀,凝固了她们的肉.体。
林暮寒常年独居,家里只有一个房间,她仰头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向前伸手才拉开了台灯。
顶着寒冷从被窝里爬起,胡乱套了件毛衣外套,她便走到冰箱前,抬手拉开门,熟练地拿出一杯鸡尾酒。
不知为何,林暮寒总把清醒这件事看得很重。
似乎想起什么,她顿了顿,又将鸡尾酒放回去,拿出秦帆上次忘在她家的几瓶啤酒,拎着东西走到窗边坐下。
风像是无色无味的窃贼,从淡青色玻璃窗的缝隙里溜进来,偷走室内的最后一丝暖气,还留下嘻嘻哈哈的欢乐笑声,让屋子更显空旷。
南榆雪躺在床上,听着雨滴踮起脚、肆意张扬的舞步,一个又一个节拍吹进耳畔。脑海中画面褪了色,又要回到曾经。
次日,她虽然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猝不及防地被这空荡荡的冰箱给打击了心态。里面除了酒还是酒,旁边的柜子上除了烟就是一个打火机,凑合着可以去开个烟酒店了。而那人一觉睡到了十点。
宿醉的感觉令人后悔,林暮寒刚洗漱完,神清气爽地满面春光。她看着刚买完菜上来的南榆雪,双手抱胸肩头靠着墙,笑盈盈地模样仿佛手握世间所有幸福:“这是我家吗?田螺姑娘。”
“可以不是。”南榆雪绕开她,将东西放到餐桌上,随后快步赶到沙发前,整个人如跳楼般朝它扑去。
俨然一副电量耗尽的模样。
“回屋睡吧,外边冷。”林暮寒说着,眼神却不自觉看向南榆雪昨晚收拾的几袋东西,和她这人一样平淡。
一堆书、一台电脑和配套键盘鼠标耳机、一台咖啡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