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中带着哭音。
沈时厌来不及想家里为什么会着火,为什么沈瓷会被困住。
“别挂电话!”
沈时厌刚从游艇上下来,深海油气今年的三期项目勘测又遭干扰,排查完故障就接到了沈瓷的电话。
海风呼啸,沈时厌一刻不敢怠慢,用另一部工作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离车不远的一段距离沈时厌跑的飞快,却还是觉得不够,他的手颤抖着,嘴唇发白,名为害怕的情绪不断侵蚀他的理智,沈时厌从未这样慌过,哪怕被推下悬崖的那一瞬间。
油门直接被踩到底,红绿灯的颜色也都变成一片黑暗,融进夜色。
“沈瓷!!”沈时厌听见手机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心脏整个被攥紧。
没有人回应。
“沈瓷!!”
“沈瓷!!!”
...
车速过快,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火星,沈时厌一遍遍叫着沈瓷的名字,喉咙腥甜。
第77章 你平安就好
沈时厌和消防队是同一时间到的。
沈家安静,直到消防员进了门,沈思宇和沈荣才慢悠悠的赶过来,关心是假,看热闹是真。
有专业的工具,房门和玻璃很快都被破开。
滚滚浓烟争先恐后从不算大的房子里跑出来,沈时厌眼尾猩红,力气大的要命,挣开了两个拦着他的消防员,身形摇晃的跑进火海。
“沈瓷!”
昔日温馨的住所此刻面目全非,沈时厌没穿防护服,刚进去嗓子就被刺激着咳嗽起来,客厅的能见度已经不高,扫了一圈之后他直奔卧室,被什么东西绊到,险些直直扑进火里。
“沈瓷!”
一晚上他已经叫了无数次沈瓷的名字。
火势看着不小,却并没有从偏院蔓延出去,在高压水流的猛烈喷射下,很快得到了控制。
“明火快灭了!转水雾降温!!”
“二队往左,火又起来了!”
灭火员之间的交流湮灭在滚烟中,沈时厌比搜救队更快的看见卧室阳台一角里缩着昏过去的沈瓷。
白色水柱很快移过来,两张床被烧的只剩漆黑的床架,周围还有零星的火苗上窜,沈时厌快步冲过去打横把人抱起来。
“沈瓷...”他抱的稳,哑声叫他,没得到任何的回应,沈时厌低头看了一眼,不到一秒的时间,又重新抬起来,眼尾坠下颗莹泪,滴在沈瓷发红的手背。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沈时厌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边!直接上救护车!!”
沈时厌小跑着,沈瓷胳膊和肩膀上都有伤,抱的太紧怕蹭到,抱的太松又怕摔了。
好在离得够近,刚上了救护床,护士就娴熟的给沈瓷戴上氧气面罩。
沈时厌在对向,双手微颤的握在唇边,看剪刀将沈瓷身上的衣服剪下,露出来的地方多为发红,有几片起了水疱。
“您是患者什么家属?”医护人员做完检查后给沈瓷简单清洗了伤口,问沈时厌。
“......”
护士提高了声音问了第二遍:“您是患者什么家属?”
“养..”沈时厌终于回神,干哑的停顿了一下,“哥哥。”
“好的。”护士把工具收进医疗箱,“初步判断是缺氧和轻微性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昏迷,身上的烧伤多为浅二度,没有其他大碍。”
“就是他手里握了什么东西,攥的太紧,不排除有皮肤组织粘连的可能,要到医院后再进行救治。”
沈时厌目光落在沈瓷通红的手上,咬了下嘴里的软肉,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沈瓷已经快及腰的头发留了好几年,原本黑亮柔顺,现在被火燎的卷曲焦黄,断发黏在脖颈,医生刚刚碰到的时候,发尾脆生生的簌簌往下掉。
沈时厌闭上眼睛,只觉得心脏也像在火海里过了一遍,受尽烈火炙烤,疼的发麻。
怎么不是我呢?
沈时厌宁愿现在昏迷、被烧伤的人是自己,甘愿一切苦楚他来替沈瓷承受。
心疼中揉着难过和一丝无助。
“只怕你亲近之人是你软肋。”
安置观音像时黄袍老道的话此刻应验在沈时厌的眼前。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场火多半是奔着沈时厌来的,一个从不参与沈家争斗的沈瓷,不过是受了他的连累。
五年前沈时厌在祠堂罚跪的时候做出要在沈家立足的决定,现在却因为这个决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