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觉得异常好笑。
“秦掌薄慢走。”???秦奕游的太阳穴正被气的突突直跳。
她阿娘说的对,这世上男子净是些负心薄幸之徒...不对...是忘恩负义之徒!
而后她咬了咬牙,死盯着顾宪双手抱臂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很好,她都记下了。
他每一个敷衍的神情她都记下了。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朝观礼台的方向而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
三本册子咣当一声被重重放在秦奕游的案几上,她抬起头面露疑惑,等着面前之人出声解释。
郑司薄冷冷道:“既然贵妃娘娘都亲口下令让秦掌薄此后负责宫中账册核查了,
那...这东宫十月用度便由秦掌薄亲自送去东宫验视吧。”
…郑司薄这是禁足结束,被放出来了?
她望着郑司薄鄙夷的神情,沉默了片刻便接下了任务。
她这算是公事公办,况且她也接触过顾贵妃和顾祁大人,都算当上是宫中性格和善之人。
只是送个册子,太子总不至于会将她怎样吧?
虽然知道郑司薄不可能是突然安了什么好心,但她还是勉强说服了自己亲自去跑这一趟,毕竟在宫中官大一级能压死人。
——
东宫朱漆门大开,檐角垂挂着冰凌,青石地上残留着未扫净的霜痕,几片枯黄槐叶正随冷风打着旋。
寒风穿过戟架空气声似呜咽,旗幡扑喇喇地抖动。
秦奕游就站在东宫前庭的甬道上,双手捧着册子,眼睛不动声色转动打量着周遭。
这就是东宫吗...
比她想得更宏伟,也更压抑。
与远处的内侍对上眼神,她立刻挺直脊背,端正面容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我是来送东宫十月册子以供核对的。”
这小内侍看着年纪不大,疑惑问她:“以前不都是吴典薄吗?怎的今日换人了?”
...还能为什么?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她轻笑一声,“以后东宫册子核对都不会再由吴典薄负责了。”
小内侍盯着她一会,而后点点头,这宫中瞬息万变,一个人突然消失是再正常不过的。
“大人稍等片刻,我去通传李公公。”
她看着小内侍远去的身影,心想:她不就是送个文书,怎么搞的像觐见似的?
片刻后,小内侍回来了,引她进入丽正殿。
殿中央的鎏金蟠龙大鼎吐出袅袅青烟,殿内极静只有银炭在熏笼中偶尔发出毕剥声,
秦奕游低着头,冰凉指尖藏在宽大的袖子中,强迫自己将手指交叠在身前。
她双脚并立站得笔直,下颌微收,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不得不老实了。
怎么那个李公公还不见她?
屏风后的暖阁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眼睫倏地抬起,飞快朝屏风处扫去一眼。
“啊!”从屏风后走出的太监大叫一声,吓得她一个哆嗦。
有病???这人是在做什么?
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而且...她有那么吓人吗?
“何事喧哗?”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厉的斥责。
那屏风后的这位就是太子?
等等,这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她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应该是幻听吧,她其实从来都没见过太子。
秦奕游维持着恭敬等候的姿势,看着那太监嗖地一下游窜了回去,眼眸又迅速垂下。
里面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她在外面站的腿都酸了,才终于听到那太监出来轻咳一声,“这位大人可是来送东宫册子的?”
那不然呢?那小太监是没通知你吗?
她忽略了李贯那不自然的神色,只答道:“是。”
而后,她感到屏风后的阴影似是挪动了一下,动作轻到微不可查。
“那这位大人...你同咱家来。”李贯躬身,左手抬起示意她跟着一起出去。
她疑惑地点点头,正要转身间,忽然发现...
墙上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银杏图,雪中银杏傲然垂落,画的细腻生动,以她浅薄的美术水平看来,简直是艺术品。
但是...这画中银杏树的姿态位置,与她重阳节那日在御苑见过的那棵百年老银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