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再眯眼细看,角落里是还画有个...人吗?
说是人,但其实落在画上也只是一个粉色小点而已。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画的边缘题着两句诗,那字迹...
怎么和那日顾宪在司闱司值房帮她整理册子的笔迹...一摸一样?
是的,一摸一样。
她在这方面记忆力很好,堪称敏锐,不可能记错。
心脏砰砰砰跳的像鼓,她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正当她要再看那诗的内容时,李贯忽然几步便走到她身侧,大声打断她:“大人,请吧。”
她不得已只能收回视线,随着李贯一步一步地退出去,脑中却快速地思考这里面的不对劲之处。
到底是为什么...顾宪提诗的画会挂在太子的殿中?
二人出去后,秦奕游在角落里扯住李贯,将袖中银子悄悄塞给他,口中客气道:“敢问公公,可曾在这东宫中见过一位叫...顾宪的皇城司亲从官?”
李贯心中了然,接过银子温声回答:“顾大人说起来也算殿下的远房表弟,沾亲带故的,自是东宫常客。”
是吗?
她闻此只是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但心中怀疑的种子在迅速扎根发芽。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送走秦奕游后,明明是冬月的冷天,李贯的后背却还是早已汗湿。
跟秦二姑娘说话实在是太累了,但凡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她绕沟里,套出话来。
他拖着沉重步子,不管心中多不情愿,最终还是得走回到丽正殿。
殿角那座三尺高的铜刻漏,水珠正以缓慢的速度积聚坠落,在过分寂静的殿内被放大,“嗒嗒嗒”每一声都猛烈敲击在李贯的心上。
李贯双手拢在宫服袖中,手指互相绞拧着,他左脚尖不时向外偏移半分,又立刻收回。
他嘴唇紧抿,眼角不自觉抽搐,下唇内侧早已被自己牙齿咬出深深印子,眼珠子却总忍不住瞟向端坐在案前的太子殿下。
“她可走了?”
听见太子殿下冷冷发问,李贯把自己缩成个虾米,“回殿下,秦姑娘走了。”
肉眼可见,原本紧绷的赵明崇此刻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泻了力,只用右手堪堪抵住额头。
李贯试探着问,“殿下...墙上那画...要不要收起来?”
沉默片刻,赵明崇终于缓缓开口:“她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收起来做什么?”
李贯闻此瑟缩一下,不再开口,安心当个鹌鹑。
赵明崇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秦奕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从现在开始一定会起疑心,目前她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以后得再小心一点...他暗自告诫自己。
不过他心中有预感,他瞒不了多久了,得趁那之前...
赵明崇扫了李贯一眼,摆摆手漠然道:“你自去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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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心软的读者宝宝们点点收藏!(感谢!)
第28章 枯井
五日后, 秦奕游正在值房中核对宫中过去十二年间的初步账册。
虽然当初想要给她个下马威才将这事丢给她的吴典薄已经不在了,但是活还是得接着干。
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十五天了。
她越看这上面的内容眉头蹙得越深,这宫中宫灯绢纱的采买价格居然十年都没有变, 但同时期汴京物价却跌了三成, 简直是匪夷所思。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昭拿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 在她身旁站定。
她见此停下笔, 抬头笑着问姜昭是所谓何事,可否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姜昭脑袋低垂遮住眉眼, 嘴唇被抿得失去血色,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姜昭抬眼偷撇她时, 目光甫一和她相接便慌忙垂下,眼睫飞速颤动。
她就这样耐心安静地等着眼前之人主动开口。
姜昭犹豫片刻, 像是被内心两个小人东拉西扯, 挣扎许久才犹豫道:“秦掌薄,奴婢发现十一年前有一批账目涉及...涉及后宫用度,与内库记录对不上...”
姜昭面色凝重,眼中满是不安,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闻此愣了片刻, 安慰姜昭让其先坐下, 而后接过册子认真看起来。
她翻阅着那几页泛黄的账册,心中一凛, 这是一笔景庆十年的账目,差额达三千贯,且多次出现特支、内用等模糊条目。
这是其他应收款变成坏账的历史问题...
秦奕游丝毫片刻后正色道,“照实记录, 但要在备注栏注明待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