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海中已经用马鞭抽花了这张脸三次,而现实中…
“司闱司女官只负责核对出入宫门名册,守卫宫门安危这等重任应当是你们...皇城司的职责。”语气不卑不亢公事公办。
赵明崇嘴角不受控制轻微扬起,随即很快被冷漠神情覆盖,双臂抱胸靠在门外侧冷冷发问:“你何故走神?”
秦奕游歪斜靠在门内侧翻了个白眼,
问问问,没完没了!还钉这不走了,这人谁啊?
“我在思考人生。”她随意说了句现代的万能答案。
赵明崇眉峰紧锁眼眸低垂,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微微抽动,试探着问道:“你在宫中不开心吗?”
秦奕游看了看四周无人进出,碧柰走了后她这两天无人说话心中憋闷,恰巧面前这个怪人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你觉不觉得这深宫里有时吃人不吐骨头,不知何时人说没就没了,都怪这腐朽的制...”察觉到自己失言,她又及时止住。
赵明崇目光微动,“你身为女官当学习德行端谨、勤勉细致,想那些无足轻重之事对你毫无裨益。”
无足轻重...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大人,到我换职的时间了,告辞。”
赵明崇看着秦奕游决绝离开的背影,皱眉陷入沉思。
她果然还是八岁时一样的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死犟。
他心中叹了口气:这样的性子能在宫中过得顺遂吗?
——
宣和殿
东暖阁北窗大开,窗外金黄银杏倒映在屋内,杨淑妃斜倚着大红金线蟒引枕,身上松松搭着一条秋香色云纹锦褥。
窗外偶尔有银杏叶脱离枝头细微簌簌声,杨淑妃右手捏着一柄茶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身旁高几上的糖渍松仁。
钱掌闱在下面躬身行礼,后背渐渐浸出冷汗,“按娘娘的吩咐,臣这些日子都在想方设法搓磨女史秦氏…
但她…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般刁蛮任性,也未曾闹着要主动出宫…
不过娘娘放心,待到中秋夜宴上臣必定让她被逐出宫去...定不会叫她妨碍娘娘和殿下的大业…”
杨淑妃眼帘半垂目光落在钱掌闱伏地的背上,唇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等到淑妃的回应,钱掌闱咬牙加上一句:“若娘娘需要,臣也可...”说罢,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想办法让她离开宫中,再无脸面入宫便可。”杨淑妃摆摆手似是不耐,钱掌闱只得懦懦应是恭敬告退。
杨淑妃接过嬷嬷递来的茶浅啜一口,冷冷道:“蠢货!居然还敢杀秦贞素的女儿!她不要命了,本宫还没活够呢...”
嬷嬷轻笑一声,替淑妃捏起了肩。
“官家到底是在想什么呢?没同意赐婚却偏偏留下了她…是考察吗?
但不管怎样,只要秦贞素唯一的女儿被赶出宫,不再有资格参与太子妃擢选便好。
若秦家兵权也投了太子,那便真无我儿的立足之地了...”
杨淑妃目光落向窗外银杏,眼神阴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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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中秋夜宴
直房里,
“这些都是碧柰的遗物,你若想要便拿去,若不想要我便扔了。”
秦奕游接过浅青色素面包袱,坐到角落里打开。
里面只有篦子、手巾、衣物这些寻常物件,她伸手向里左右翻找一番后摸出个香囊。
她记得这是碧柰走的前一天还带在身上的...
打开香囊揉搓两下,里面都是梅花柑皮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正要放下,倏地又注意到内侧好像突出来一块,她仔细摸索果然里面还有个夹层,而后小心翼翼取出夹层里的东西。
是...一张折成小块的纸...
她缓缓展开纸张,这是一页残缺的宝昌号货单抄录,上半部分被焚烧过已然看不出什么。
而后仔细端详剩下的半页,上面记录的是龙涎香采买价格和数量,而实际的进货价仅为账面三成...
秦奕游闭上眼攥紧了手中这张纸。
——
秦奕游每日夜里下职回来时都要路过西偏殿,扫眼望过去,内府局廊房最深处油灯在窗台上投下昏黄光晕。
宫女珠儿站在三丈外的廊柱阴影里,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