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今天就...
“到底是武将家的小姐,连个钥匙都理不清。”
钱掌闱身穿一身青色窄袖褙子官服,下身着及地长裙,头发梳成盘髻,自上而下打量着她,眼角细微纹路里藏着精明与审视。
钱掌闱的嘲讽打断了她的神游,她心中暗自冷笑:最复杂的西宫门钥,却只给一个时辰盘点,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来了也不够用。
这人绝对是受了宫中哪位主子的指使,不然也不至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在这故意刁难她…
那位是单纯看她不顺眼?给安定郡王报仇来的?
还是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搬她祖父出来求官家放她出宫?
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到底能不能动动脑子,真以为她那么想死赖在宫中吗?看不出来她现在就是在宫中做人质吗?
俩人纯是一个要补锅,一个要锅要补…事对上了,法子反了。
她心中叹了口气:就不能安安静静等她熬三个月顺利出宫吗?
那不就万事太平、皆大欢喜,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钱掌闱看着她强压怒火的神情,冷冷道:“既然秦女史不好好办差,那就去内东门守门吧,不到下钥不许回来。
若秦女史有任何不满,大可自请出宫,司闱司这小庙也未必容得下您这尊大佛!“说完便袖子一甩头也不回走了。
旁边的宫女捂嘴低笑出声:“这种守门的活最适合骑马射箭的秦二娘子了。您往那儿一立,宫门保准肃静。”
秦奕游站在内东门里,朱红高大宫门的兽首衔环泛着寒光,时有身着各色官服内侍服饰的人影悄然而过。
她站久了腿部酸麻,不自觉交换双腿重心以得片刻休息,心里叹了口气告诫自己:这回真不能再冲动了!她要是再像在宫外一样大闹一场,小心三个月变成三年…
低调做人!平安出宫!遇事战略性退让!
她绝对小船随大流,坚决不挡道;
以上就是她这三个月的人生准则。
只要熬过这三个月就好了,她就又能回去做她无忧无虑的秦大小姐了。
以后再也不来京城这个和她八字不合的鬼地方,再忍一忍,马上就能回家了!
她扫眼过去,一个太监将袖中什么东西塞给了外门侍卫,二人速度很快她没能看清。
她偏过头去装没看到,算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天上渐渐掉下雨滴,慢慢地漫天雨幕如密织纱帘。她身上淡粉色官服紧贴在身上,发髻松散,头发一绺绺贴在苍白面颊和脖颈上。
秦奕游双臂下意识环抱自己,她长睫上早已挂满水珠。
雨下了快一刻钟也没人来通知她回去,也就意味着她要一直在这站着,虽说七月末淋场雨死不了人,但她还是气得想笑。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更何况她秦奕游好像是是因为当街鞭打郡王才被送进宫学规矩的吧?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吗?
打着伞的两人穿过内东门,赵明崇不由自主回头望向雨中淡粉色的身影,侧脸线条冷硬又清晰。
雨中的女子站得笔直任由雨水冲刷她全身,他不由喉结微动,对身边太监说:“把伞给她。”
说完便走进雨中大步离开、步履从容。
作者有话说:
----------------------
求心软的读者宝宝们点点收藏!(感谢!)
第2章 碧柰
暮鼓敲击声传来,戌时到了。
秦奕游拖着沉重脚步回到直房,一眼望过去大通铺上躺满了人,她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干冷硬邦邦的馒头。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好歹也是个女史,怎么也不至于住大通铺,吃冷馒头吧???
明白从此这就是她未来三个月的住处了,她认命般闭了闭眼、顿觉生活无望,前世今生加一起也没过过的苦日子让她在今天全体验完了。
正当她悲从心头起,偷偷骂天骂地骂皇帝时,
一双手紧紧拢着粗布包裹递到她面前,活像一直护崽的母鸡。
对面那人解开包裹的动作缓慢笨拙,一个包子被直愣愣地怼到她嘴前。从她的视线望下去只能看到那人低垂的头和紧抿的嘴唇。
秦奕游接过时,那人飞快抬头瞥了她一眼,下唇咬出一排浅浅牙印。
包子还有余温,在掌心传来温热的踏实感,秦奕游眼睛瞪大目露疑惑,食指对向自己:“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