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誉稍稍一惊,却也因此放下心来。
不待应答,又被她反手推了一把。
“要快!至少……”她敛起眸中积沉的痛色,压着嗓音没有回头。
“见上最后一面。”
至少让卫霁再看一眼父母。
至少让卫前辈和邵前辈……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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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次感谢室友a,友情接受采访“如果跟挚爱为了不后悔的事一同赴死会在最后说什么”并提供台词。
室友a:我爱你,没了。
樾佬:……这是古代,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室友a:那也要说,都最后了,再说一次。
樾佬:好吧,给两位点一首《死了都要爱》_(:3」∠)_
第105章 逆众为敌何所惧
两缕残魂大抵还想说点什么, 被阮誉不由分说地拖走,一齐进了太虚诀撕开的空间裂缝中。
身影一消失,叶甚心下顿宽, 倒是安妱娣在她身后飘来飘去, 满脸忧虑道:“叶姐姐对付得了这么多……”
“不就是与千人之众为敌么?这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叶甚头也没回地笑了。
剑花一闪,两旁的树顷刻被斩断, 堆在了祭坛下。
接着她跳出祭坛,拦在了路中央。
扑杀而来的人形黑气,仅有咫尺之遥。
别说茅丘子, 就连催动觅蝶的普通镇民, 见了这状况都认为胜券在握。
他们表面虽叫仙君, 实际心里并无几分敬畏,毕竟区区女修,能有多厉害?
哪怕她真是仙人后代,可到底势单力薄, 拿什么去阻挡千军万马?
靠几棵树?笑话。
叶甚眯了眯眼, 手起剑落在枝干间横扫而过,窸窣砍下了无数的草叶果实,管它根根片片还是粒粒, 纷纷被剑气倒掀上高空。
她腾空跃起, 左手随意接过一把又一把,五指揉搓着,往地面抛洒而去。
剪草为马,撒豆成兵。
五行幻变, 拘鬼遣神!
右手天璇剑裹挟着冲天的白光再起,打碎仙力,将一息注入死物, 以致草叶果实骨碌一落地,立化作兵马,只见盔甲袍缨刀枪剑戟皆为纯白,并非金戈铁马,但同样不计其数,严阵以待,坚如银墙。
随着一声清喝,刃剑直指对面。
“去——”
黑白交战,身影重叠,正是兵马破北风,喊杀惊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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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祥自幼不仅听力极好,目力也极好。
然而此刻,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目力太好。
只因不愿透过厮杀的,如此清晰地看清那女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讥诮的,森凛的,寒芒尖锐穿过赤红如血的月色,径直射入他的瞳孔,唤起他不自觉的恐惧。
但那道目光下一瞬便消失了。
继而更加清晰地放大,在近隔咫尺的眼前,犹如索命无常。
原是那索命无常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提起他的后领原地消失,回到了方才站立之处。
又将他像丢垃圾似的,一把丢在了地上。
安祥被摔得有些懵了,后知后觉并没有冷硬的触感,手下意识一摸,发现正丢在那件被脱下的衣裳上。
抬头一看,正与叶甚撞了个正着,那眼神其实并不凶狠,在他看来却比附在安妱娣身上的东西更像吃人厉鬼。
他以为这女修独独抓了自己过来,定是要杀掉泄愤的,忙不迭扒着祭坛边缘,连声哀求道:“姐、阿姐!别杀我!求求你!我是阿祥,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让她杀我啊!”
安妱娣居高临下地望着抖如筛糠的弟弟。
和刚刚的他判若两人。
亦和记忆里的他,判若两人。
她眸色复杂,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不知究竟是失望更多,还是难过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