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站在一个巷口,太阳很毒,照的一切都白晃晃、朦朦胧胧的,一个看起来两三岁大的小姑娘举着糖葫芦从对巷欢快跑来,边跑边向后招手。
冬青避之不及,小姑娘猛地撞在了她身上。
“抱歉……”
她道歉的话音还未落,小姑娘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继续向前跑去。
小巷尽头,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蹲下身,张开了怀抱。
小姑娘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头扑进了女人的怀抱中。
“娘!”
冬青听见小姑娘清亮的声音说道,“给你吃糖葫芦。”
“娘不吃,你吃。”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看清女人的面容,但冬青就是近乎本能的觉得那一定是一位极美、极温柔的女子。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步,轻轻走到那扇院门前。
“娘,”小姑娘舔着糖葫芦,“爹什么时候回来?”
“爹……”女人蹲下身,为小姑娘整理好蹭乱的衣襟,语气有些艰涩,“爹过两日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好多好多礼物。”
小姑娘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欢天喜地地在院子里绕圈跑。
一条红色水滴形状的吊坠自她衣领间荡出,随着她跑动在阳光下轻晃。
不知怎么,冬青突然想起了小红背上那撮打结的毛。
太阳光越来越强烈,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却发现眼前景象逐渐消融在刺眼的白光里。
冬青眯起眼睛,见那女人忽然转头,目光似乎穿透梦境,向她望了过来。
“娘……”冬青猛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窗外已然天黑,被子旁放着贺伯带来的一匣子吃食,已经凉透。
她还未从梦里温柔又怅惘的情绪里完全回过神来,外面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闻向舟和闻向度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进冬青的耳朵里。
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角落里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扫帚,将其攥在了手里。
砰的一声巨响,柴房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大力踹开,闻向舟和闻向度带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把冬青逼至角落里。
“爹说让你跪着,你就这么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吗?”闻向舟踱步上前,扫了一眼地上的匣子,一脚踹翻在地上。
包子糕点从里面落了一地,沾了地上的灰,已经不能吃了。
“这是谁给你的?姓贺的那个老东西?”他将匣子用力踢的更远了些,木质匣身撞到墙上,登时四分五裂。
“你要干什么?”冬青黑眸浸着月色,在幽光下愈发森然。
“干什么?”闻向度晃晃悠悠的走上前来,狞笑一声,“冬青不服管教,目无尊长!来人,家法处置!”
“这时候想起来我是闻家人了?”冬青握紧手中扫帚,棍尖一横,将蠢蠢欲动的侍卫拦下。
侍卫们看了看冬青,又看了看闻氏兄弟,显然被“闻家人”三个字唬住了。
趁侍卫们愣神的片刻,冬青撑着扫帚,攀着窗沿用力一蹬,灵巧地从窗缝里跳了出去。
“愣着干什么!”闻向度吼道,“快抓住她!”
侍卫们如梦初醒,一窝蜂向狭窄的小门挤去。
小门仅容一人通过,侍卫们你推我我推你,竟严丝合缝的卡在了门口。
“一帮虾兵蟹将!”闻氏兄弟见此情形气不打一出来,抬脚狠狠朝卡在门口的侍卫的屁股上踹去。
那侍卫一个踉跄,像拔瓶塞一样滚了出去。
紧接着其余侍卫鱼贯而出,呼喝着向着冬青追去。
破空声从脑后传来,冬青下意识侧头,拳头擦着她脸颊呼啸而过。
她稳住下盘,手中扫帚灵蛇般一转,扫帚把狠狠捣向侍卫的胃。
“呕——”那侍卫脚下一软,跪地干呕。
其余侍卫蜂拥而至,拔刀相对。
夜风骤起,偌大的院落内只能听见衣摆摩擦的声音。
冬青调整呼吸,警惕的端起扫帚,摆出防御姿态。
“你不会以为一把破扫帚能挡刀吧?”
一个侍卫猛冲而来,刀尖劈空直对冬青而去。
“呼——”冬青轻轻呼了一口气,“蜻蜓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