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桃花林,姜玉筱一愣,嘉慧公主笑也戛然而止。
姜玉筱转身,见簇簇桃花中一道颀长的白影走来。
他怎么在这?
嘉慧公主问出她的疑惑,招手道:“皇兄,你怎么在这呀?”
他道:“听闻玉华园深处的桃花开得艳丽,孤过来看看。”
他走过来停下,扫了眼怔住的姜玉筱,又看向抱着桃花瓣的皇弟。
萧韫佑连忙作揖,“参……参见皇兄。”
“不必多礼。”他抬手,平易近人问:“皇弟怎独自一人在外,也没侍从跟着,若被母后知晓,可是要担心的。”
少年答:“是……是我不想叫他们跟着……我想……想独自走走。”
姜玉筱在旁边小声道:“人六皇子就想一个人静静,你也别太掺和。”
他偏头低眉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心思玲珑,爱替人解围。”
姜玉筱点头,笑了笑,“那当然啦。”
他望着她自豪的模样,冷笑了声,“当今皇后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他本就体弱又因腿疾多有不便,若出了闪失,你担得起?”
“是哦。”姜玉筱收了笑,垮下肩膀,无奈道:“可是,他会不高兴。”
他又道:“你倒是心地善良,替人考虑。”
她这次叹气接话,“那当然了,嗐。”
萧韫珩吩咐侍从陪在六皇子身侧,他抱着怀里的花瓣,朝姜玉筱道:“今……今日多谢姜侧妃。”
姜玉筱难为情地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们也算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萧韫珩轻咳了声,“孤公务繁忙,不能再多停留,也该回去了。”
她也真替他累,公务繁忙还要抽出工夫出来见未来太子妃。
他忽然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去。”
姜玉筱瞥了眼天色,天色尚早,但她今日身子莫名乏,不想去宴席里了,嘉慧公主也觉得无聊,斟酌了会儿,两个人告别。
姜玉筱跟在萧韫珩身后。
他低头瞥了眼她蔫了的模样,“怎么不在席间吃东西了,跑这儿来。”
“哦,今天闷得慌,想出来走走。”
他星眸一转,薄唇微勾问:“露天的宴席,怎么就闷了。”
“就是闷,不知道为什么。”姜玉筱手从胸口摸到肚子,“可能是吃多了吧。”
她环视四周的桃花,觉得不对劲,于是问,“你不是不能闻太多的花吗?跑这来也不怕打喷嚏打死。”
他不以为意道:“孤随身戴的香囊能缓解,你不必担心。”
姜玉筱低头,掐着袖口,弱弱道:“我也没有担心你。”
走了几步,忽得眼前的人停下,双眸微眯盯着她,一只白皙清冷的手伸过来。
姜玉筱一愣,下意识歪了歪头,“你干什么?”
他手长,轻而易举伸了过去,摘下她发髻上的桃花瓣,经过额头时顿住,轻叩了下她的额头,一声闷响。
“你头上有一片桃花瓣,帮你摘掉,想什么呢?”
姜玉筱揉了揉额头,拧起眉头,“别敲额头,我四年前就和你说过了,敲额头会变傻的。”
他收回手,背过身,“还能有多傻?”
疑问的话满是羞辱。
姜玉筱偷偷瞪了他一眼,转而扬起唇角,“不过好在,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多诗词要背,再傻也无所谓。”
“是吗?”
萧韫珩忍俊不禁翘起唇角,四周桃花朵朵,他忽然问:“孤从前送你的那支桃花簪子呢?”
姜玉筱一怔,整个人都紧绷住,她当初以为王行死了,他也没有给她留下遗物,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根桃花簪,供奉在玉泉寺,也算是衣冠冢,常去祭拜。
若他知晓,她把他当成死人祭拜了四年,难免生气,但仔细想来那桃花簪子平平无奇,廉价不及他下马车踩脚的紫檀木马凳。
想必他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于是她随便扯了个谎糊弄过去,“哎呀,不小心丢了。”
却见背影倏地停下,折过身,脸色黑沉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