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书打发时间就过去了。”他握着竹简,轻描淡写道。
姜玉筱点了点头,她知道等人的滋味,老头子走后的那些年,她嘴上不说,其实也一直在等他回来看看她。
那他会不会也是嘴上说说,她不知道太子萧韫珩如何,但她知道王行最傲娇了。
罢了,就当他不在乎。
她给自己找理由。
所以既然他不在乎,她心里也没有负担,如此甚好,她心情又愉快些,双掌撑在座沿,风卷起窗帘时好奇地看窗外。
萧韫珩余光瞥了眼她扬起的嘴角和发丝。
“对了,岭州的经历孤希望你守口如瓶。”
她露出一个十分义气的表情,“懂,堂堂太子当乞丐的确不光彩,我会烂在心里的。”
他颔首,片刻又道:“你进东宫已成定局。”
他慢条斯理卷起竹简,“你若有悔……”
姜玉筱连忙摆手,“不会悔不会悔,我觉得我在东宫混吃等死挺好,还有你仰仗着更好了。”
萧韫珩抬头看向她没心没肺的模样,继续道:“孤是说,你悔也没有办法了,你是承陛下和太后旨意入的东宫,除非有大错,不然孤也休不了你。”
姜玉筱点头思考了会儿。
“那我就乖乖的,尽量不犯错,不让你休了我,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混吃等死啦。”
她朝他弯起眼眸笑了笑,半张脸被巳时金灿的阳光染得明媚。
萧韫珩薄唇微勾,她像是浑然未觉他们如今已结丝萝,眼睫一转低垂下头,把竹简卷成了筒轻轻放在一旁。
作者有话说:傲娇小珩:其实有办法,但我偏不想有办法。
因为要上夹子,压下字数,明天肥更!
历史上“食不过三”定义,指皇帝怕被刺客发现喜好免遭暗算,这里借鉴并结合常意一道菜不能多吃不然不礼貌略微杜撰了一下
第28章
鹤辂停在慈宁宫门口, 宫人纷纷行礼,太子掀帘下车,侧妃踩在马扎落地紧随其后。
正殿门前, 青衣宫装女子静静伫立, 举止端庄,头微微前倾探向大门, 袖中手指紧捏出汗。
看见一道玄色难掩矜贵的身影时, 清歌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激动万分,却又生生压了下去。
京城皆知上官小姐一往情深, 太子横死啼泪肝肠寸断, 却不知她深夜泪湿罗巾。
殿下于她是救命之恩, 也是知遇之恩,更是苦海里的一缕曙光, 她本是文官之女,满腹才华, 父亲一朝获罪入狱, 她进宫为奴,傲骨迫折, 若无殿下, 她兴许早因被迫给景宁公主捞掉进池塘里的发簪而淹死, 是殿下让人救了她,把她送到太后宫中, 得太后宠爱庇佑, 才有如今的造化。
纵然之后除了殿下来慈宁宫请安外再无交集,纵然她后来从上官姝那得知,殿下当初善待她, 是因她长得像一个人。
她曾偶然捡起司刃不慎掉落在地的画,画中女子说得上丑陋,她不懂太子为何喜欢这样的女子,更匪夷所思自己竟与这样草根市井里的女子相似,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双眼睛,与自己好看的眼睛相似些。
与上官姝的胡搅蛮缠,和那群狂蜂浪蝶不同,她不屑争斗,纵然东宫新进了位侧妃,她也满不在乎,断不会像上官姝那样吃醋得发疯。
她只愿静静地守在太子身侧,等他看见她与这俗世的不同,她的出淤泥而不染。
“参见太子殿下。”
她恭恭敬敬行礼,太子驻足问:“皇祖母可在。”
“回殿下,太后娘娘礼完佛就在里头等殿下您来请安。”
太子颔首,走进正殿,侧妃愣了一下,拘谨地跟在后头,与她擦肩而过。
清歌垂首,不以为意。
慈宁宫布置典雅,朱漆相比坤宁宫较暗,却也更庄严,绕开落地的十二神佛飞天彩绣屏风,姜玉筱低头,望着沉木地板,听见佛珠捏在指间的轻响。
“孙儿携侧妃给皇祖母请安。”
萧韫珩声忽然响起,她局促跪下,像上次那样,依葫芦画瓢行礼,可她忽然想起嘉慧公主曾说过,太后当年立为皇后是因在一众家人子里脱颖而出,尤其一个礼字,怕太后严厉,不免紧张得手抖。
“左手覆右手,指尖距肘三寸,臀部落于脚跟,身挺头低抵手背但不落。”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很轻,从前面飘进她的耳朵里,像一颗定心丸,霎时心沉稳下来。
“臣妾姜玉筱给太皇太后请安。”
她垂首,比方才从容了些。
大殿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都平身吧,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姜玉筱随萧韫珩起身,微微抬起眼睛,太后没有她想得那般严肃,一身朴素又不失贵气的群青霞帔黄色大衫如庙堂里的菩萨,慈眉善目,除了看向太子时,眉目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