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还是像之前一样,忽略了可娜兰话语中的那点情意,道:“辛苦你来跑一趟了,幸好有你的药,陛下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可娜兰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秦绛避重就轻的回答,她早就习惯了。
但还是那句话,她有她的喜欢,秦绛的回答与否都不会影响她半分。
“铃铃——“
一阵好听的银铃声音响起来,可娜兰还没问出口,秦绛就像一阵风倏然间消失不见。
她跟过去,发现秦绛拉着温晚宜的手,柔声道:“怎么没穿鞋就跑出来,现在外边日头是最毒的时候,等稍微凉快一些我带着你出来。”
温晚宜低头专注地掰着秦绛的指头,完全没有理会秦绛在她耳边的絮叨。
可娜兰心里不是滋味,这样的秦绛对她而言很陌生。
秦绛对谁都防备,脸上却总是很放松地笑着,可那笑意却总也笑不到眼底,没人看得透秦绛内心究竟是有多冰冷。
她很羡慕,也很嫉妒温晚宜。
秦绛牵着温晚宜的手,带着她坐到床榻边。
温晚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可娜兰,她毫不避讳地盯着可娜兰看,像个幼稚的孩童一样。
秦绛伸手,温柔地扳过温晚宜的脑袋,让她只看着自己。
“失礼了,前些日子她还不是这样,这几天不知为何突然又多了一个爱盯人看的毛病。”
可娜兰摇摇头,走到一边摊开自己的银针,说:“秦绛,你得出去一下。”
秦绛犹豫着没走开,可娜兰不满道:“既然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叫我来,以后你也别再想让我来了!”
秦绛狠了狠心,还是把她们两个单独留在房间内。
可娜兰见秦绛离开,把方才摆好的银针又放下,凑到温晚宜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你再不醒过来,柳析松就要死了。”
温晚宜身影突然顿住,嘴唇颤抖着,一丝口水从嘴角流淌着,落在手背上。
趁着这个时候,可娜兰一针落下,扎在温晚宜的后颈。
温晚宜像是被定在原地,呼吸都近乎微弱,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可娜兰手中细细捻着银针,温晚宜张着嘴巴,堪堪吐出几个字:“柳……你……”
“这不是听得见嘛,怎么还不快点醒?”
可娜兰手上推了一把,温晚宜吃痛地喊出声来,不再是咕隆隆的低吼怪声,而是一声清脆的痛喊。
“啊——”
秦绛破门而入,守在门口进退不知。
可娜兰把针都收起来,把昏过去的温晚宜放平,对着秦绛道:“我给她疏通了经脉,身上能感觉到痛,明日我还来,但是要让她忍过今晚,不然我白扎了。”
一开始秦绛还不明白可娜兰,到了晚上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温晚宜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紧咬着下唇,团在被子里一抖一抖。
秦绛探上额头,摸了一手的冷汗,她赶紧拿着热帕子擦干净温晚宜身上的冷汗。
冰冷的指尖点上温晚宜的额头,温晚宜忽然抱头疾呼,嘴里反复喊着“好痛——好痛——”
秦绛拉开她的手,问:“怎么了?是哪里痛?”
温晚宜痛得无处落身,在床榻上来回翻滚,脚上的银铃随着动作急促晃动。
秦绛拉住乱撞的温晚宜,反手一剪,让温晚宜的后背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晚宜像头小兽一样,满身的蛮劲横冲直撞,见逃不出去,便用挥起手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
秦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用一只手护住温晚宜的头,有力的巴掌一个又一个地落在秦绛的手臂上。
就这样闹了半宿,不知道是闹累了还是头不疼了,温晚宜终于消停下来。
秦绛松开胳膊,一时半会竟没反应过来,僵硬的胳膊抬都抬不动。
她顺势歪在身旁的椅子上,怔怔地抬头望着,是放空之后的疲倦。
想了很久,她才坐好,重新给温晚宜擦净脸蛋。
愧疚、自责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徒劳,温晚宜吃了太多的苦,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的清晰。
秦绛只能静静地守在床边,期盼着明早的太阳早点升起。
秦绛等到可娜兰来的时候,上来就是质问一番。
可娜兰瘪了瘪嘴,“秦绛,你有按照我的话做吗?”
“她昨天浑身疼得快要受不住,闹了半宿才安静的。”
可娜兰回:“那就没事,她之前的穴位都是封闭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才能有了痛觉,就算是一阵风她都会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