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又轻轻拢住她的手,些许粗糙的手掌传来令人安稳的热度,“当然是了。”
温晚宜像是被说服了一般,忽然之间对于在此之前的人生年岁中,感到一阵阵的前所未有的欣喜。
“这些样子你喜欢哪个?”
秦绛把风筝拿起又放下,每个都花里胡哨的让她挑不出来。
温晚宜指着最上边的几个风筝,说:“我瞧着那几个样子是这些里边最好看的一批了。”
伙计看他俩穿戴富贵,想来是哪户大户人家出来闲逛游乐,连忙毕恭毕敬地凑过来说:“这位小姐的眼光真是好,咱家最好的一批也就在墙上挂着那些,竹条均匀、骨架周正、左右对称、重心拴线,形象漂亮,放在天上别人比都比不了。咱家是这条街上有名的老字号,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个的,传了几十年的手艺,从我们这里出去的风筝都是个顶个的飞得高,飞得好。”
小伙计说得天花乱坠,一个普通的风筝经他一讲竟比金子还要值钱。
“两位来咱家买风筝,保准没错。”
秦绛侧首问温晚宜,“喜欢哪个?”
“都好看。”
“那就都买了。”
“不行,买那么多也是浪费。”
小伙计是个见多识广的,本来还以为两个是官家小姐结伴出游,看到秦绛对墙上的风筝不着一眼,只是一个劲儿地柔声问那位白头发的小姐,当即心领神会。
“夫人,风筝这东西,图的就是热闹,您买回去,喊上几个伴儿一起玩何当不是个乐事?”
“那就都要了吧。”
这话是温晚宜抢在秦绛之前说的。
秦绛说:“怎么现在不觉得浪费了?”
“回去分给秋兰春桃她们,大家一起玩才热闹。”
秦绛语气酸溜溜道:“你把她们念得倒紧。”
温晚宜压根不吃她这一套,“你那份若是不想要我便趁早送了人,横竖有的是人要。”
秦绛赶紧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说:“使不得,旁人有的我也不能少,当然是想要的。”
秦绛跟温晚宜走在路上,拿了大大小小的风筝,一路上引来不少小孩子羡慕的眼光。
温晚宜扬起唇角笑意盈盈道:“大帅走在街上抢了旁人的风光,引得那垂髫小儿都顿足不前。”
秦绛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不比当年,有一次我偷偷溜出去玩,被我爹娘抓回来揍,整条街上的人都看到我被我爹娘一人提着一只脚押回了府。我兄长还在后边敲锣打鼓四处吆喝,把我气得七窍生烟。”
温晚宜很有耐心地听下去,说:“‘好风光’,就算公主成亲都没这么多人出来看吧。”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
两人还没说完话,一个小孩子横冲直撞地扑向温晚宜,秦绛急忙把温晚宜拉开。
小孩拉扯着风筝,大喊着:“我想要风筝!”
另外一个大人约莫三十岁的模样,看起来是这小孩的娘亲,跟过来说:“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丢不丢人,跟我回去。伤到了贵人,给贵人个不是。”
“我要风筝。”
“要什么风筝,跟我回家。”
“我不要!我不要!”
小孩子紧紧扒住温晚宜手里的风筝,死活不撒手。
温晚宜也头疼哭闹的小孩,直接把风筝松了手,二话不说就送出去,说:“小妹妹,这个送你了,快点回家吧。”
还没稳当地递出去,就被哭闹的小孩失手打翻在地。再一不小心,整只风筝就被踩在地上沾了灰。
“风筝坏掉了!”
小孩哭声不减反增,旁边的秦绛看起来脸色也一点点地变差。
小孩的娘亲见了秦温两人的穿着打扮,想必两人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顿时心里发慌,一把捂上小孩的嘴巴,“给两位贵人赔不是,吾儿贪玩冲撞了两人贵人,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还请两位贵人莫要生气。”
秦绛说:“好办,五两银子,谁家赚钱都不容易,你赔个风筝钱,你家小孩我也就不追究。”
小孩的娘犯了难,苦道:“两位贵人,我出门也没带点钱,不如这样,我把我们家小孩放在这里,我回家取了钱,就来给您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