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王说笑了,我对可娜兰是以妹妹相待,日后若是有适龄的青年才俊,我定会给可娜兰牵线搭桥。”
阿史德的眼睛从来没离开过温晚宜,惹得秦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忽觉后脊一凉,阿史德瞥见温晚宜身旁的秦绛一脸不爽地正看着他,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在发出某些威胁的信号。
阿史德坦然地对着秦绛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为突厥和大晋的友谊干杯。”
在座的宾客被这句话带动,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举杯,秦绛这才缓缓放下握紧腰间佩剑的手。
女皇问大公主:“姝宁,围猎场那边准备得如何?”
女皇让姝宁全权准备这次突厥的招待,大有储君之位定下的意味。
大公主道:“回母皇,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各位现在便可启程前往。”
女皇欣慰地点点头,一行人等浩浩荡荡跟着女皇去了围猎场。
天朗气清,暮春的天气舒适得正好,一众官僚及其亲眷坐在看台上,你说我笑。
秦绛去换衣服,现在温晚宜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又因为她的身份,更是没有人敢主动过来搭话。
“夫人,这是三公主派人送来的东西。”
秋兰拿着一个小盘,上边放上着是一条珍珠项链,底下缀着几颗绿松石吊坠。
温晚宜看向右手侧不远处的三公主,三公主也恰好转过头,似乎还是带着不满。温晚宜并不知道三公主曾经被秦绛关在牢房里的遭遇,女皇在事发第一时间为了护住皇室的体面,下令让所有人闭紧了嘴巴。
温晚宜对秋兰说:“去拿上那对玳瑁镶金嵌珠宝镯作为回礼。”
秋兰问:“夫人,还需要说些什么吗?当初三公主她——”
“不用,都过去了,因为她是公主,所以我更加不能对公主指指点点。”
另一边的春桃忍不住说:“可是夫人您背后有大帅撑腰啊。”
温晚宜没有说话。
春桃继续道:“夫人,当时把您救回来的时候,女皇第一时间就来找大帅放人,但是大帅愣是没有把三公主放走,还把她关在牢房里亲自看着她受刑。”
温晚宜难以置信这番话,深吸一口气,问:“你说清楚些,为什么三公主受罚了?”
秋兰也补充道:“夫人您不知道,大帅当时有多么生气,不仅那些下人全都被活生生剥了人皮,就连三公主也受了刑,留了半条命回的公主府。”
温晚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她慢慢消化这些事实,越发地震惊起来。
为了她不惜跟皇室作对,还有可能搭上蓄意谋杀皇室子嗣的罪名,秦绛是为什么可以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的不顾一切?
甚至秦绛曾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只是利用她当一个“平阳妃”的替身。
温晚宜仿佛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些什么。
温晚宜的思绪有些混乱,她闭了闭眼,冷静地告诉自己这些是是非非与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瓜葛,等到还清一切,她就彻底地离开这里。
她攥紧了胸前的勾玉,突然意识到自从上次秦绛借给她之后,她还没有还给秦绛,秦绛也忙得忘记了这件事情,勾玉就一直挂在了温晚宜的身上。
她凝视着胸前的勾玉,道:“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春桃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秋兰当即给她使了个眼色制止住。
温晚宜怅然地看向远方,身影孤寂,一个人落寞地坐在这里,一派热闹的氛围在温晚宜这里瞬间凝结成冰。
“看这里!”
一道昂扬的声音从前方忽而从前方传来,温晚宜聚焦放空的视线,在围猎场上一眼就认出来秦绛。
秦绛已然换上了一身绣有长安竹暗纹的银白窄袖劲装,额头之上还束着抹额。
她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身披晴曦策马而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把头奖赢回来。”
温晚宜松开握紧勾玉的手,在习习春风之中缓缓扬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声量不高但足以听得清晰,“好。”
坐在马上的秦绛一怔,看着温晚宜的笑容,心神悠悠然乱浮漂荡。
秦绛想,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美好得满心满眼都只容下她一人。
秦绛一时愣在原地,呆呆地望向温晚宜。
三公主跟大公主见到这番景象,三公主说:“狐媚妖精,大姐现在可算看清楚了?”
大公主也是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与差异中,她笑起来真的太像,太像那个伪装成男宠的刺客。之前大公主只觉得只有六七分的相似,但是刚刚那一眼,大公主都觉得那人没死又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