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压着怒火,把药碗递到温晚宜的面前。
熬好的草药飘着浓烈的苦味,甫一闻到,熟悉的恶心感止不住地往喉咙处钻,搅得温晚宜的腹内翻江倒海。温晚宜咬紧后槽牙,维持住表面的冷静,把冷冰冰的目光落在秦绛的脸上,而后别过头去。
“大帅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
“温晚宜,你是打算连命都不要了吗?”
温晚宜仿佛没有旁边那人说话听到一样,轻轻地把耳侧的碎发撩起来。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秦绛很不好受,她说:“把药喝了。”
温晚宜没有动作,似乎就是跟秦绛杠起来了。
“我才发现你脾气还真是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少在这儿跟我怄气,喝个药还得求你不成,好心全被你当驴肝肺了!”
秦绛一激动,嘴皮子耍得溜,一连串讲了不少,无奈温晚宜刀枪不入,誓要抗争到底。
她总爱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别人,交叠着一层又一层深不可测的心绪。
“不喝是吧?”秦绛气得舔了舔后槽牙,眸光一凛,仗着自己习武多年的功夫,快准狠地捏住温晚宜的脸,生生撬开了温晚宜的唇齿。
把药碗边对准了温晚宜的唇,一点点地灌下去。
“唔唔唔——”
温晚宜拼命晃动脑袋挣扎,药汁儿撒了大半,从嘴角流出来,一道顺着下巴滴落,沾湿了被褥。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苦味。
秦绛蹙眉,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在温晚宜的脸上留下红色的印子。
温晚宜被她掐住下巴,眼中带着点点泪光,被迫强行抬起头来。白如宣纸的皮肤,被折腾得也有了血色,脸上也变得红扑扑的。
秦绛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坚定不移地要继续喂药。
人得吃药,身体痊愈才能活下去。
后半截的喂药过程顺利了许多,药汁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温晚宜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绝望地闭上眼睛,全都听话地乖乖咽下去药汁。
这个难受的姿势让温晚宜坐不住,几乎向后倒去,她只能两手牢牢抓住秦绛的手腕,把全身的重量攀附在秦绛的身上,秦绛低头看到温晚宜示弱的样子,笑道:
“这才乖嘛——”
话音未落,温晚宜的手指顺着秦绛的衣袖探去,摸到了一把小刀。
她极快地向前刺去,秦绛顿时发出了一道闷哼。
“嘶——”
秦绛退了几步,药碗被摔在地上,仅剩的一点药汁全都可惜地洒在地上。
手上被刀子划开一道伤口,翻开触目惊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背淌了一地。血腥味和苦药味混在一起,温晚宜忽地扶住床边,弯下腰吐了一地。
秦绛火冒三丈,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与她作对。
她不顾手上的伤口,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扬起的手狠狠地落下来,却是没有声音。
幸亏理智在最后一刻牵住了她。
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秦绛恨不得直接上手揍一顿,但是想起来她是个病人,一巴掌下去,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一下子又要被她去了半条。
秦绛攥着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温晚宜说:“今后你要是再不喝药,再不吃饭,本将军亲自来监督你。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脾气硬,还是本将军的拳头硬。”
温晚宜吐得难受,抱着发痛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蜷成一团不住地发抖。
秦大将军说的狠话再一次遭到对方的无视。
守在外边的下人听到屋内的吵闹渐渐平息,才走了进来。
“啊!将军您的手!”
春桃看见秦将军占满鲜血的双手,不由得尖叫出声。又看见了床上蜷成一团的夫人,两个人一个负伤一个生病,不知道是该照顾哪个才好。
春桃急忙拿来手帕敷在秦绛的手背上,念叨着:“好好地喝个药,将军怎的把手也弄伤了?我去喊元宝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吧。”
“无妨,不用请大夫,我自己回去包扎。”
秦绛自己接过手帕,回头看了一眼温晚宜,道:
“春桃,你们看好夫人,夫人如有不配合的地方及时派人通禀,你们都不用管她,我来亲自照顾夫人喝药。”
“是。”
秦绛甩袖怒而离开,她现在心里窝着火,在这里再多待一秒,保不齐要真的血溅平阳府。
自从闹了这次,温晚宜出人意料地不再抗拒。
准时喝药,准时吃饭,每天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完成交代好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