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别这样。
她顿了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里残余的薄荷甜味此刻变得有些发苦。
这样不太好。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陶夭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陆雪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如有实质,一寸寸地巡视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在等。
等陆雪阑的反应。
是恼怒?是来硬的?还是就此放弃?
然而,陆雪阑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几乎听不见,却让陶夭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不太好?
陆雪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些,撑在床垫上的手微微动了动,距离陶夭放在身侧的手,只有不到一寸。
哪里不好?
她问,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仿佛真的在探讨一个棘手的问题。
因为我是你的雇主?还是因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陶夭紧张抿起的唇瓣上。
你觉得太快了?
陶夭的呼吸一滞。
陆雪阑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她微微偏头,目光重新对上陶夭慌乱躲闪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暗色似乎沉淀了些许,多了几分专注和认真。
陶老师。
她又叫了她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某种强行压抑的克制: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的人。
陶夭猛地抬起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和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天在楼下大厅,你推着自行车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汗。陆雪阑的声音很缓,像在回忆一幅珍藏的画面,你的眼神很亮,有种不管不顾的鲜活。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我很喜欢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陶夭怔住了。
陶老师,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陆雪阑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和挣扎,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安抚。
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会好好追求你,用你能接受的方式。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陶夭攥紧被角的手背。
只是一触即分,却让陶夭猛地一颤。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陆雪阑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陶夭的脑子彻底乱了。
理智在尖叫:这是糖衣炮弹!这是美人计!她在骗你!她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精!
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陆雪阑这样专注的凝视和低语下,她竟然可耻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点头。
不行!
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陆总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发颤,我我现在头很晕,很不舒服我们能不能改天再谈这个?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拖延战术。
然而,陆雪阑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头晕?
她微微挑眉,目光在陶夭潮红未褪的脸上扫过,忽然弯了弯唇角,没关系,我们可以说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陶夭的肩膀。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陶夭浑身僵硬,想躲,却又不敢大幅度动作。
陶老师。
陆雪阑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音低声问:我身材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