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阑擦完手,将毛巾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回陶夭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重量。
陶老师。她开口。
陶夭身体一僵。
你最近,陆雪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好像在躲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陶夭的呼吸一窒。
陆雪阑顿了顿,目光锁住她闪躲的眼睛,陶老师,你很怕我吗?
被直接点破,陶夭喉咙发干:没没有,陆总。您是我的雇主,我尊重您。
只是尊重?陆雪阑微微偏头,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还是说,因为别的什么,让你觉得需要划清这么清楚的界限?
陶夭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生怕陆雪阑下一句就要开口表白。
陆总,您想多了。陶夭猛地抬高声音,挤出一个尬笑,我真的没有躲,只是最近课业比较忙,家里也有些事。好了,今天的体验课就到这儿吧,您运动后需要补充水分和休息。我我后面还有团课要准备,先走了!
说完,她不给陆雪阑说话的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
陶夭一头扎进操房准备接下来的团课,镜子里映出她潮红未褪的脸。
她深吸气,试图将陆雪阑的声音从脑子里摁下去。
音乐响起,会员陆续进场。
陶夭站在最前面,扬起职业笑容,口令清脆,示范标准一切都像设定好的程序。然而她的灵魂仿佛抽离,悬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自己熟练运作。
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里尖叫:完蛋了,陆雪阑这是要来硬的了,她咋办?!
陶教练?一个学员喊了一声。
陶夭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维持着弓箭步姿势,好几秒没说话了。她连忙扯出笑容继续口令,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不知是运动的热,还是别的什么。
六十分钟的课,她像个精确的机器人。
直到会员散尽,她才感到虚脱般的疲惫。
磨蹭着收拾东西,目光却总飘向私教区,那里空了。
总算走了。
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更沉了。
陶夭换上自己的衣服,她骑上山地车,汇入傍晚的车流。风很凉,吹在未干的发梢上。她骑得很慢,脑子里乱麻一团。
回到家,疲惫如潮水涌来。身体黏腻难受,她走进浴室,拧开了冷水。
冰凉的水柱兜头浇下,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她仰起脸,闭着眼,想让冷水浇灭心头的燥热和恐慌。可水越冷,某些画面越清晰陆雪阑汗湿的鬓角,靠近时沉静却暗涌的眼睛。
疯了,陆雪阑不会放过她的,她绝望的想。
冷水冲了许久,她胡乱擦干,把自己扔进床铺。
身体累极了,精神却亢奋着,白天的一切细节在黑暗中放大,反复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压倒一切。意识模糊地沉入黑暗前,身体深处那点被冷水暂时镇压的、陌生的焦躁,隐隐地,不甘地,躁动了一下。
然后,梦境悄然而至。
昏暗、私密、充满暗示的空间。
空气粘稠,带着运动后的汗意和暖昧香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镜墙,面前是身着黑色丝质吊带的陆雪阑。细细的肩带滑落至臂弯,丝质布料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起伏的曲线上。
汗珠沿着她锁骨的凹陷滑动,一路向下,没入阴影。
陶教练。陆雪阑的声音低哑,带着微喘,你流了好多汗。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划过陶夭汗湿的颈侧,沿着动脉跳动的轨迹,缓慢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