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南生长在贫瘠落后的大山里,家里穷得要凿壁偷光,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父母又重男轻女,把仅有的破铜烂铁都倾斜给弟弟,所以她小小年纪就被迫扛起家庭的重担,做饭、洗衣、砍柴、喂猪
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什么都不用干,而她少干一点就会被打、被骂,即使生着病也要被拖起来干活,像语文课本里的包身工。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山里还有无数个,被家人卖出去换彩礼,是她们中绝大部分人的共同命运。
林森南不想嫁人,不想一辈子困在深山里,所以她在干农活以外的空闲时间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
她在书里看到了更开放广阔的世界,想逃离的心思日益增长,于是偷偷存钱,希望有一天能从这里逃出去。
林森南十五岁那年的某天,家里来了很多体面的陌生人,他们有的肩上扛着奇形怪状的大盒子,有的抬着一根杆子,杆子尽头是像矿泉水瓶一样的毛茸茸柱状物,有的捣鼓着超级大的灯
林森南觉得好玩,背着猪草,径直走向捣鼓着大灯的姐姐,想问个究竟,可还没踏进家门就被赶走了。
这位是?这群人中看起来像老大的叔叔发问。
邻居家的女儿,来帮忙干活的。爸爸点头哈腰地赔笑,钳着林森南的肩膀,把她往外推,去去去,我家有贵客,你回你自己家去。
林森南没有其它的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但清楚如果耽误了他们的谈话,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那群人离开后没过几天,弟弟就被送走了,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打扮得很精致的漂亮女孩来到她家。
林森南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像织女下凡似的。
皮肤白,眼睛大,身材高挑,尽管冷着脸,眉眼间尽是不耐烦,透着一股近我者死的煞气,但却不让林森南感到害怕。
林森南起初还以为温雁北是被拐到她家的村里很多家的媳妇和小孩都是或拐或买来的。
后来才发现人家不是天上来的,而是城里来的村里外出务工的人口中说的遍地是黄金的北城,不是被拐来的,而是来拍电视的,在这呆一个星期就走。
林森南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泛起一阵不明所以的难过,像风来了又去,湖面泛起心碎的涟漪。
和温雁北相处才几天,林森南就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了。
温雁北会给她讲山外面的故事,听到她的日常会心疼得流泪,甚至还说要带她走。
林森南心底涌出柔软的暖意,像冬去春来,光秃秃的枝头发芽生花。
林森南领了温雁北的情,但并没当真。
她什么都不会,就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身上也没什么钱,就算走,又能走到哪呢?
跟着温雁北回北城?
她和温雁北非亲非故,温雁北怎么能被她这个拖油瓶赖上呢?
而且温雁北的家人罔顾她的意愿将她送到这来受苦,想必是不爱她的。
温雁北如果真的带她回了家,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她这种人还是不要拖累温雁北了。
林森南陪在温雁北身边,和她一起过完节目录制的这七天。
七天时间一到,温雁北就能离开这个林家村这个破地方,回到北城的家了。
林森南没想到温雁北说要带她离开的决定是真的,而且已经做好了计划,周密得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林森南当然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她不能被温雁北带走。
不说温雁北家里人,就说她父母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会报警,未成年人离家出走不是小事,警察会直接找上温雁北。
所以她不能走。
于是林森南假意答应温雁北,私下将道歉小纸条交给节目组里一个好说话的姐姐,拜托她等节目组的车开远后再递给温雁北。
林森南按原计划抵达了和温雁北约定好的地点,只是没有露面,藏在树林里,看着节目组的车停下,等待,开远
她希望温雁北一路平安,希望温雁北天天开心,希望温雁北未来一切都好。
后来,林森南考上镜海大学,被当地媒体报道,就此有了护身符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名牌大学生,可不能被耽误于是她离开大山,来到梦寐以求的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