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枯瓣。它们与薛晓芝之前给我的极为相似,似乎被某种力量特意摆放成一个残缺的图案,指向水潭的方向。
此外,水潭附近还有些许踩得糟乱的脚印,我在灵识中与应解讨论:“这个踪迹,看起来不止一个人。”
“还有那个卖石老者的气息残余。”应解分析道。
“这里……还有别人来过?”薛晓芝走近前来,也看到了那些枯瓣和脚印,语气惊疑不定。
“引魂幽昙能掩盖特定的魂魄气息……”我喃喃自语,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想法,“王府荒园用它来掩盖禾茵的怨气。那这里……它想掩盖什么?还是指引什么?”
我走到水潭边,潭水清澈见底,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应解感知到的那丝纯净魂力,在此处好像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水下。”应解提醒道。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探入冰冷的潭水中。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仔细感知。起初并无异样,但当我将灵力凝聚于双目,看向水底时,才赫然发现水底并非岩石,而是一层极其微弱、几乎与潭水融为一体的透明禁制。
禁制之下,还封印着什么东西。
“有禁制。”我低声道。
薛晓芝立刻上前,仔细观察水面的能量波动:“是很高明的隐匿封印,若非特意探查,根本难以发现。而且……这封印的手法,似与王府荒园那个镇压禾茵的阵法,有几分同源之感,但更古老。”
我点头:“是。不过,我以为薛姑娘早就知晓此事了,你带我来这不就是让我看到这些的么?”
薛晓芝这会回得很快:“不,这次游公子你只猜对了一半。我带你来是为了……表忠心,并不是要利用你。”
“薛姑娘演技高超,游某现下怕是很难相信这所谓的‘表忠心’了。”我轻笑两声,“不过也罢,现下要紧的事是研究这个禁制与王府处的关联,暂时结盟也无妨。”
我将应解在灵识中与我提到的发现复述了一遍给薛晓芝,听我话毕后她神色凝重道:“你的意思是,鬼眼老三被人从监狱里带到这里了?”
“是的。我刚刚才彻底想明白一件事,”我缓缓站起身,迅速整理脑中思绪,“清虚观,恐怕不仅仅是影梭的巢穴。它更可能是一个处理场或试验场。”
我拾起引魂幽昙的花瓣,轻轻捻在手里:“王府荒园镇压禾茵,用的是相对粗糙且借助地脉怨气的邪阵。而这里,这个隐藏在水潭下的禁制,手法更为高明,封印的东西也可能更关键。引魂幽昙出现在两地,亦说明王府和清虚观在进行的,是类似的事情。”
“什么类似的事情?”
“比如,利用邪术和阵法,处理、镇压,甚至是……炼化魂魄或某种阴毒力量。”
“炼化魂魄?”薛晓芝倒吸一口凉气,抚着胸口作惊讶状。
“没错。”我点头,“禾茵的怨灵被镇压在王府,不仅掩盖了她身死的秘密,还作为滋养某种邪物的养料。而这里,水潭下封印的,可能也是类似的东西,或许是另一个强大的怨灵,或许是……某种被剥离出来的、纯净的魂力本源。”我想起了应解感知到的那丝气息,认为后者可能性更高。
“那破影想要的名册,还有阿沅的罪证……”薛晓芝似是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想,名册记录的大抵就是参与这些勾当的人员。而阿沅想揭发的罪证,或许就是早期用邪术害人的案件。那份罪证原件,可能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力量,或者指向了某个关键人物,所以破影才如此谨慎,甚至可能……他们内部也有人牵扯其中。”
这个推断让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坠至冰点。如果破影组织也并非全然清白,那薛晓芝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外间有异。”应解突然警戒道。
待他言罢,外面果然隐约传来了搜索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距离我们此处不远,要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快找到这里了。”薛晓芝握紧手中的绣花针,看向我,似在等待指示。
我垂首看着水潭下的禁制,感知到应解的气息因靠近这禁制而变得活跃了一些,但那丝纯净魂力依旧被牢牢封锁,无法因此被引出或破解。
“禁制硬闯不得,需要特定方法。”我快速判断,“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我将引魂幽昙的枯瓣递给薛晓芝,心中逐步形成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些花瓣若真与鬼眼老三有关,那大抵就不只是指引,还可能是一种暗示——他本身就行径诡谲,比起活死人更像是一个被操控的容器……他的行为,是否也受制于背后的存在?
而他引我们来此,是想借我们的手打破禁制,还是另有目的?
“游昀,”应解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决然,“我能感觉到这禁制虽然强大,但核心处有一缕与我的魂力隐隐共鸣的缺口。若以我的魂力为引,配合你的灵力冲击,或可短暂打开一个缝隙,窥探其中一二。但此举风险极大,可能会引发强烈反噬,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