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方才为何又要救我?”
我挑眉,反问道,“让我成为这墓园里一具无声无息的尸体,不是更合你盟友的意?”
薛晓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又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浮现出少见的迷茫。
“……我不知道。”她颓然摇头,声音轻如呢喃,“或许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看起来不是为了私欲,眼里虽然有恨,但恨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也或许,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看一个可能不该死的人,死在我面前而已。”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几不可闻。我不想考究她是良知未泯还是从我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我只知晓无论原因如何,薛晓芝的行动已经背叛了她的计划。
这颗精心布置的棋子,引我入局的勾子,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
而早知此局陷阱不少的我,何尝不也是在利用她?两相抵消罢了。
“你的那位友人,”我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闻言,薛晓芝浑身一颤,拳头握紧,有些干裂的唇张张合合,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见此状,我也没有想逼问的意思,只叹了一口气:“先处理伤……”
“嗖——!”
“砰!!”
就在此时,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比之前更加密集且凌厉的紫光,如同暴雨般注向我们藏身的残破石亭左右!
应解立刻在灵识中感应:“外间有五人在搜寻,修为皆不浅,游昀,亭壁后有路可走!”
真正的围杀,来了。
“走!”
我低喝一声,再无暇谈话,一把抓住薛晓芝未受伤的手臂,将全身力气灌注到手肘,用力撞向身后早已摇摇欲坠的亭壁。
“轰——!”
木石飞溅,我们冲破阻碍,向着未知的黑暗亡命奔去。
清虚观的后山远比想象的更大,地形也更为复杂。我们不敢走那些看似明显的路径,只能在嶙峋怪石、荒坟古冢间快速穿梭,依靠我二人对机关陷阱的部分了解和应解对危险气息的敏锐感知,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埋伏。
“从右侧绕过去。”应解的声音在灵识中指示道。
我毫不犹豫地侧身滑步,几近贴着地面掠过了那片看似寻常的草丛。就在我离开的瞬间,草丛下的地面无声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尖刺。
薛晓芝跟在我身边,很快复刻动作,她脸色依然不怎么好,呼吸急促,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一路上不再言语,只是紧紧跟着我的步伐,偶尔在我应对不及的时候,会用她那神出鬼没的绣花针替我挡开侧面袭来的冷箭或触发的陷阱,没再做什么于我不利的事情。
……
奔逃了好一阵,我们暂时甩开了追杀者,躲进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窄石道里。
“这样逃不是办法。”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快速调息,沉声道,“他们对这里只会比我们更熟悉。”
薛晓芝虚弱地点了点头,靠在另一侧,撕下了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裙布料,动作有些笨拙地想要包扎自己手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口。她咬着牙,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看起来很是吃力。
我走过去,拿过她手中的布料和金疮药:“我来。”
她没有拒绝,只偏过头,任由我处理伤口。
“忍着点。”方才给她的水囊在逃亡间没顾得及拿上,所幸我腰后还有一小瓶净水,想了想还是拿出来给她用来清洗伤口。
薛晓芝手臂的伤口不深,但边缘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青黑色。
“影梭的兵器上淬了毒。”我皱眉,仔细清理着伤口,将药粉均匀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