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路不通,便走暗路。”叶语春忽然开口,双指拈起一根银针,“他身居高位,必然惜命。就算防护严密,但是人都会有病时,自然便会对延医用药有需。”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夜谷地乱斗确让他自身受创,煞气入体若不及时逼出,如何安养都是好不了的。”
秦岳反应过来,频频点头道:“前几日军中风声大,周钰为清洗异己让我的一些老部下也被找了由头调离或关押,但他却从不自己出面,现在想来……除了做贼心虚外,定是还有别的原因可追查!”
“看来二位都懂我意思了。”
“既然周钰身体抱恙,我就可以设局应邀进入周府,为他诊病。”叶将银针悉数收好,慢悠悠道,“百草谷的医术,可医活人,医魂灵,亦可在不留任何痕迹的情况下,让被医者暂时失去反抗之力,吐露真言。届时,秦校尉可带亲信前来趁机控制局面,搜捕其余党,坐实其罪证。”
此计虽险,却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需要我做什么?”我问道。
“游兄你魂伤未愈,不宜动用过多灵力,但你的通灵术法和对人心的把握仍有大用。”叶语春看向我,“我会设法让你以我医徒的身份一同进入周府,找寻他藏匿的其他罪证。”
我了然应允:“不错。周钰身上有护身法器,还需我设法应对。”
……
几经讨论,计划终于定下。
叶语春通过包打听一系人手放出风声,说镇外来了神医,有秘法可解邪祟侵扰的症状。周钰参与陷害忠良之事,又与影梭往来,心中岂能无鬼?加之近日连连受挫,心神不宁,极有可能病急乱投医。
我们也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好好准备。秦岳去联络绝对可信的旧部,楚夕负责留意四周环境是否存在影梭跟踪,我则在叶语春的针灸和药物辅助下,尽快将魂识稳定。
在催动风暴以前,至少要再多恢复些行动力才是。
第36章 事了魂安
果然,不出几日,周府便极为心切地派人来请医,化名易容后的叶语春和我也随之成功踏入周府。
此处里外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气氛紧绷异常。引路的管家眼神闪烁,片语不言,带着我们穿过重重庭院,很快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内室。
一进内里,我注意到周钰并未卧床,而是身着便服,端坐于太师椅上,他腰杆挺得笔直,还在试图维持武将的威严,但眉宇间的晦暗与眼底深处的惊惶却难以掩饰。
有两名身着轻甲、眼神锐利的亲卫于他身后按刀而立,气息沉稳,显然是其心腹精锐,目光如鹰隼般牢牢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许大夫,有劳跋涉。”周钰哑声道,“近日军务繁忙,偶感不适,心神难安,听闻许大夫妙手,特请过府一叙。”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我身上,双眸微微眯起,“这位是?”
“这是敝徒阿良,助我处理些药材杂事。”许治,也就是化名后的叶语春从容应答道,神色如寻常出诊那般温和自然。
“副将大人安好。”易容后的我其貌不扬,唯唯诺诺地站在叶语春身旁恭敬行礼,低首间,我余光瞥见周钰左手始终按在他腰间那柄纹路繁复的短刀刀柄上。
直起身子后,我背手悄然运转起微弱灵力,灵觉便如蛛网般细细铺开。室内果然设有干扰感知的隐匿阵法,迫使灵力能量流转滞涩。而周钰身上,最大的异常正是那柄短刀,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内敛却不容忽视的法力波动,与峡谷那夜他身上的护体金光同源,并且与整个房间的隐匿阵法隐隐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防护。
同时,我感知到在一旁的枕席之下,还潜藏着一股更为阴寒粘稠的不祥气息,与刀柄之力既相抗又相连。
竟还藏了阴邪之物?这周钰当真不要命了……我心中暗忖。
叶语春从容近前,并未立刻要求诊脉,而是先观其气色,再看眼睑舌苔,动作轻缓,“副将大人面色青白,眼带赤丝,舌苔黄腻而燥。此乃惊惧伤肾,疑虑耗心,肝火挟痰浊上蒙清窍之象。”他语气平和,慢慢陈述医理,“大人所谓心神难安,可是入夜尤甚?伴有心悸、多梦?梦中景象,可是与金戈铁马相关?或是……故地重游?”
周钰搭在刀柄上的左手骤然收紧,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强自镇定道:“许大夫观察入微。确是……一些军中旧事萦怀,难以释然。”
他既能承认,心神便已露破绽,同时对叶语春的戒惧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