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眉头微蹙,又摇了摇头:“我动手很快,处理完便立刻离开了,并未察觉他人。只是……他死前似还想说什么,混乱中提到‘灭口’‘军粮’之类的只言片语,但当时情况危急,我为保自身必须尽快回往楼阁,只想快点处理掉阵法,并未过度在意这些。”
军粮,灭口。
果然如此……陈桦立怕是以为自己被杀之因是有人为周钰灭口。看来此人并非简单的色欲熏心,他精明就精明在参与了军粮一案后悄然隐身,不再军营中频繁出没,只让他人以为自己并不知晓内情,往后真以为事了无痕,开始高枕无忧,这才中了楚夕的计。
我正欲同楚夕说明我的想法,灵识中的阿应突然警示道:“有人靠近,气息隐匿,来者不善!”
同一时间,楚夕也脸色一变,觉察到异常后快速拉我趴下。
“嗖——!”
一道细微的穿刺声透过窗纸袭来,我抬头看去,亮光闪过,竟是一枚细针!
而这针所射向之处,正是楚夕方才所站立的地方。
真要灭口的人,来了。
第30章 非常之法
细针钉入身后的墙壁,发出“咄”一声响,针尾还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簌!”
我快速甩出两张符箓,一张贴于房门,形成简易禁制,另一张幻化成风卷向窗外,以此扰乱偷袭者的感知。
楚夕亦非弱者,双手迅速掐诀,寝房内微弱的烛火开始摇曳不定,阴影窜动,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升起,他所修的方术似更偏向于操控光影与迷惑心神。
“不必纠缠,走!”我当机立断道。
来人手段阴狠,且敢在留墨楼阁内动手,幕后必有倚仗。楚夕是目前案件的重要人证,绝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我拉起楚夕,冲向寝房另一侧窗户。阿应在灵识中为我指引方向:“左侧廊下无人,可通往后厨杂院。”
就在我们破窗而出的瞬间,房门处的禁制当即发出碎裂声,我回头看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闯入,手中锐器银光闪闪,径直向我们追来。
“跟我来!”楚夕对楼阁地形极为熟悉,引着我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利用杂物或遮掩身形或改变路况。身后那追击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速度极快,绝非俗人。
“到井边去!”楚夕在我耳边低声道。
我们很快冲到后院一口废弃的古井旁,他迅速俯身转动井轱辘上一个不起眼的机括,井壁一侧即刻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开后我后背被推了一把,于是心下了然率先钻入这暗门,楚夕紧随其后。
就在门合上的前一瞬,我瞥见那道黑影已追至井边,正在四下搜查。我深知要发现这里并非难事,只存在时间问题,当下便更不敢耽搁,继续动身前行。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潮湿的密道,霉味和土腥气混合在一起攻击人的嗅觉。走了好一会,我掩面轻咳两声,正要从袖中掏符点燃照明路况时,阿应从玉佩里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边快步走边在灵识中对他道:“不是让你别出来了吗?”
阿应不应,自顾自在前方飘着用他微弱的魂体光亮照明前路。
“阿应。”
我又叫他,抬手摩挲了两下置于胸口的玉佩,他终于转身看我,语气淡淡道:“只是照明,不损魂体。”
“哦。那我燃个符也耗不了多少灵力,你回去。”我没好气道。
“呃……游公子。”还不待阿应回话,楚夕突然打断我们,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燃起,“用我这个吧?”
“……”
我噎了噎,这才意识到原来楚夕看得见阿应。习秘法方术之人看得见鬼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方才那样拌嘴式的争论被他瞧见,还是挺惹人羞赧的。
不过现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要快些沿着密道出逃才对。楚夕见我们一人一鬼没再争了,便开始解释:“这条密道是楼阁初建时留下的,通往城外一处荒宅,知道的活人极少。”
我琢磨了一下最后半句话,猜测这知道的活人或许大多已不是活人了。但如今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并未散去,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