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识连连点头。
叶语春也不多言,立刻去准备。
临行前,我再度将柳识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柳识,你仔细想想,子安生前,除了给你那张字条,还有没有交给过你别的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尤其是关于……他可能把某些东西藏在哪里?”
柳识努力回想,眉头紧锁,忽然,他眼睛一亮:“有!有一次他好像说了句奇怪的梦话……我当时没太在意……”
“什么梦话?”
“他好像说什么‘藏好了谁也找不到……在鱼肚子里……’之类的话。”
鱼肚子里?
我和阿应同时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
柳识自己也疑惑:“子安家境贫寒,平日饮食清淡,很少吃鱼……就算吃,哪来的鱼肚子藏东西?”
难道是什么暗语?或者是指某种有鱼形装饰的地方?
“书院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有鱼的雕像?或者名字里带‘鱼’字的建筑、器物?”我急忙问。
柳识努力思索,忽然道:“有!书院后园有个很小的鱼池,池边有一座废弃的旧碑亭,叫‘鱼乐亭’!亭子顶上有条石雕的鲤鱼!因为地方偏僻,很少有人去!”
鱼乐亭……石雕鲤鱼,真会如此简单的就让我们察觉线索?
阿应忽然通过灵识与我对话:“装订账册的线脚,针法略显特殊,收尾处有一个反复缠绕形成的结,形似……鱼鳔。还有,纸张边缘偶尔可见极细微的油渍,并非墨汁,倒像是……鱼油。”
鱼油?鱼鳔结?
难道钟子安不仅是用“鱼肚子”作为藏物地的暗指,他本人甚至可能掌握某种利用鱼类材料制作特殊物品的技艺?
一个寒门学子,怎会懂得这些?
这似乎为“鱼肚子里”这个谜题提供了更实际的思路。
我又问道:“柳识,你再回想一下,关于‘鱼肚子’,子安除了梦话,还有没有在其他时候提起过?或者,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擅长的手艺,尤其是……和鱼有关的?”
柳识被我这突然一问弄得愣了一下,努力思索起来。片刻,他不太确定地说:“特别的爱好……子安他好像很喜欢摆弄些小机关之类的东西,有时会用捡来的木头、鱼骨什么的做一些小玩意,还笑说以后若考不上功名,就去当个木匠……鱼的话,他确实说过小时候在河边长大,会抓鱼,甚至……甚至会用鱼鳔熬胶,用来粘补东西……”
鱼鳔熬胶,机关消息!
这就说得通了,钟子安很可能利用他这些不为人知的小技艺,制作了某种需要特定方式才能打开的秘密容器或机关,而藏匿地点,则用“鱼肚子”作为暗号!
我追问道:“书院之内,带有鱼形标记或者可能被联想为‘鱼肚子’的地方,你知道还有哪些吗?除了鱼乐亭。”
柳识皱着眉,又想了一会儿,道:“有一个地方……我很小的时候听斋夫们闲聊提起过,书院最老的库房门轴上,好像嵌着两条很小的衔珠鱼,据说其造艺特殊,价值不菲,但至今未有人能取下。且因位置隐蔽,几乎没多少人知道……但那库房早就废弃不用了,在西南角那边。”
西南角,竟然又是西南角。
阿应先前便觉察那处有异,夜探过后竟还有漏网之鱼……
看来,再去寻一趟方为上计。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叶语春忽然开口道:“说起西南角那些老库房……我倒想起一位老人。他并非书院常驻斋夫,只是偶尔会去帮忙整理些陈旧破损或无人问津的故纸堆,寻到医药古籍的残页还会摘一份送到回春堂来。”
“他自称姓冯,言语间对书院旧事了如指掌,尤其熟悉那些尘封往事,对一些近乎失传的古老工匠技艺似也在行。那日送书来时我见他腿脚有旧疾,便赠了他几贴膏药。碰巧言殊有一藏物巧盒受损,那位冯师傅为表谢意顺手便修了。他上次来时,似乎是一月前?之后便再未见过了。”
叶语春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闲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引我思绪万千。这位冯姓斋夫出现得蹊跷,消失得也恰到好处。那日白天我同阿应乔装打探书院时,也巧合撞到一位疑似知晓钟子安之事的斋夫……他们会是同一人么?
是他传授给钟子安某些技巧藏掩证物的?或者说,他会不会就是引导钟子安发现秘密的关键人物?
甚至,他或许根本不是斋夫。
“这位冯老伯,还能找到吗?”我问叶语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