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真:“......”他无力道,“有的,所以你愿意?”
“那我愿意的哥哥。”少年朝他一笑,千朵花开。
原是个傻的。
但傻子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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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又自己和自己吃醋起来。
辜玉箴:气死我了骗子!
金元宝受伤。
辜玉箴:谁干的!
金元宝掉眼泪。
辜玉箴:好了你要嫁的人就是我。
金元宝:到底谁傻?
第38章 因果(四)
许金元睁开眼睛跑出来,院子里的桃树又是枯枝了,上午的太阳穿过枝干,明晃晃的青天白日。
他爬上树,还没往墙头走,没看见昨天的院子,只有一片密林,延进深山。
小时候听老人说,鬼魅只敢夜里头出行,想想见过吴玉真的几回,都没怎么见着阳光。
许金元爬下来,拍拍身上的灰,皮肉的伤口又在隐隐发痒作痛。
“小夫人怎么出来了?”琴婶抬着吃食和药进来,后头跟着踉跄的吴老四,“今个身子好些了?”
许金元看着他们两个,点点头。
琴婶说要给他量尺寸,置新衣,让吴老四在外头等着。许金元回头看了一眼,只觉那老头瞧着饭食的目光都要滴出水来。
昏暗的内室,少年并不设防的褪下自己一身衣裳,薄透的里衣印出少年人清瘦单薄的躯体,掀起的衣片里一片雪白和......
伤痕累累。
琴婶一怔,傻愣在原地。
黑雾自许金元身边蔓延,整座宅子又笼罩进无边黑暗,外头的吴老四本还垂涎着新鲜饭菜,忽然被开始打苞欲开的桃花吓了一跳。
吴家庄夜不可出,阴阳交映、百鬼聚气、是极恶之境。
他吓得后退好几步,天已经黑了个透,吴老四掐着自己的脉搏也知道自己现在生机渐绝,再不找光处,魂魄就要被那恶鬼拘走。
自己尚且有几分茅山功夫都逃不脱,那其他人呢?
吴家庄里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情不自禁地往一个地方走,行尸走肉般,走一步离一个魂。
难怪、难怪......空峋山本是万年福地还有镇南龙脉一条,不知为何开始山下村落几乎都如黄钱村一般行神鬼事、吃阴司饭,饥荒灾寒不绝、流民逃不脱、外人进不得。
全是因为这里,吸着龙脉养了个旷古邪魔!
琴婶僵站着,面色渐白。许金元久不见人来,好奇转身,已经黢黑的屋子里,印出一个高挺的人影来。
“哥哥?”
那鬼影凑近,琴婶栽倒在地,许金元眼里片刻怔愣,而后抖若筛糠。
“脱。”
冰冷的声音入耳,许金元发自内心的感到阴寒,他眼里噙着水雾,小心解开最后一层里衣。
像传世玉器被摔得四分五裂,勉强修补也满是经纬纵横。
吴玉真的记忆太混沌太模糊,他反复降生、进化、吞噬又成长,也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才能脱离炼狱。
他活着,他又早就死了。被抽干了身体里的龙脉之力死去,又被塞进一个死胎里复生,循环往复。
恨过,但更无所谓,命运如此,早就麻木不仁。
本该早就麻木不仁。
许金元仰起已有泪痕的脸,看不清吴玉真,只能感受到他:“哥哥,是不是很难看?”
吴玉真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本已万里之遥,本来还能继续无限的铺陈吞噬,让整个人间陪葬。
对,陪葬。
“哥哥,你不要嫌弃我。”
咚!巨大的鼓声再一次打断了吴玉真的时空,他僵在此刻,俯视着这个小小的人。
许金元没得到回答,刚要哭,落在床榻上的外袍忽然掀起,裹住了他的躯体,阴凉的像一个人的怀抱。
那双手绕到他胸前,凭空摊开了一只断掌。
许金元瞳孔骤缩。
“他早就死了,我割了他打你的手。”吴玉真的声音沉而低,又含着阴诡的笑,“我让他们全都死了,给你出气,好不好?”
少年说不出话,只有身子一个劲发抖。
也许是还不够。
吴玉真反思,在无数亡魂里找到了黄允明残破不堪的魂魄。此地已没有城隍神仙,阴司退避,魂魄没有投胎门路,全都围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