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沅接过来抱在怀里:“嗯,妈妈你放心。”
门外又响起喇叭声,这次是两声。
到第三声的时候,可能就不止扰民了。
流榆镇不大,吴家村就更小,左邻右舍挨得紧,辜玉箴每次来接送许今沅,都有很多人偷偷看。
许梦妍几乎能看到辜玉箴那张阴沉的脸,好像也能听到镇民的议论纷纷,她心里打了个颤,赶紧推着许今沅出门了:“乖宝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许今沅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他转身抱住许梦妍:“妈妈别太辛苦,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对我最重要。”
许梦妍眼泪掉下来,抱了抱已经比她高出很多的儿子,却还是觉得是抱着一个小孩:“妈知道,去吧,有时间再回来看妈妈。”
许梦妍左右手交叠,局促地看着许今沅上了那辆昂贵的轿车,然后很快驶离她的视线,驶离吴家村。
她叹口气,还是要攒钱,要……要把孩子赎回来。
“哟,梦妍,你家银行又要去享福啦。”
“才一年不见,沅沅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像咱们这小村子里的。”
“二虎说,像县城里ktv里的……”
“说什么呢!”这是赵婶的声音。
许梦妍捏着拳头,很生气,但忍了,她朝着赵婶感激一笑。
村子里响应国家男女平等的口号,变着法宣传生女儿好,但不知是哪些头被驴踢了的瞎想宣传语,生女儿是银行。
这明抬暗贬的口号,她们还欣欣自得觉得是好话,拿来调侃他儿子。
许梦妍看看毒嘴的这几个婶子,只有眼神很冷:“我还要去摆摊,各位婶子回聊。”
十多年前他的丈夫、许今沅的父亲吴平生病,掏空了家底还欠下一屁股债,死后葬礼的钱都是这群毒嘴的村民掏的。
这么些年也不催债,瞧着他们母子可怜辛苦还多帮衬,大都是些热心肠的好人。但自从许今沅认识了辜玉箴,村子里这群人的嘴巴就变成了刀子,时不时就要扎许梦妍两句。
但许梦妍怎么着也不可能因着几句不中听的话就撇了之前的恩情。
等她攒够了钱……
车内是股淡淡的柠檬果香,辜玉箴向来嫌工业香精浓烈,花木刺鼻,偏好清甜的果香。
许今沅抬眼,果然看到车内放了几个新鲜的柠檬。
他还没坐稳,就被一只力量极大的手整个拽过去,陷在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
挡板识趣地放下来,一秒就遮住了后排所有的动作。
辜玉箴平视过去,一只手放在许今沅的后脖颈上轻柔摩挲,养一年多还是这么轻飘飘一个,身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仿佛他用点力就能折断,娇弱得不行。
怀里的人无辜地看着他,突然受了惊吓,眼睛里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像个被捏住了脖颈的漂亮小猫。
“七天,很好,许今沅。”
大年二十九到今天,确实七天了。
连名带姓的叫他,很糟糕了。
许今沅的桃花眼眨了眨,睫毛都跟着颤动了两下:“少爷。”
生疏卑微的叫他,也很糟糕了。
辜玉箴那双狼一样锐利的眼睛此时有些骇人,盯着许今沅像要把他吃掉一般。
但是许今沅一点都不怕。
辜玉箴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明显的掌控和审视。不算宽敞的车内,他们明明平视,许今沅却仿佛被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只有她?”
许今沅睁大眼睛。
“她是你最重要的人?”
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听见的?
许今沅现在有点怕了。
他两只手握着那只青筋缠绕的手臂,感受到对方的坚硬和强壮,辜玉箴的眼神已经很吓人,配上这张凌厉盖过俊朗的脸,更是骇人。
许今沅摇摇头:“哥哥。”
求饶意味十足。
辜玉箴眼神没变,手也没松,只凝视着这个人。
看着漂亮、柔弱、菟丝花一样可怜的人。
许今沅小时候还是比较可爱的小男生,越长大,就越不对劲。
“我不重要?”阴沉的声音像上位者对你最后的审判。
许今沅点头:“不重要。”
下巴的力道陡然加重,辜玉箴呼吸起伏明显变大,定制的西服险些要箍不住他的胸膛,濒临崩坏,他已经是在暴怒的边缘。
许今沅忍着那点疼痛,轻柔地偎到他胸口:“哥哥不是对我而言重要的人,哥哥是我的全部。”
他仰着头,显得脸更小,更可怜。
“全部,就没有重要和最重要这种说法了,我没有你不行的。”
强词夺理,咬文嚼字。
辜玉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