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副总,你快看看吧,这是今天打坏的第三个仪器了!”
黄老抓起最上面的一张账单,颤巍巍地递到云蓝面前,声音哽咽。
“九十三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重点是,这个精密仪器是从国外进口的,国内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后续的实验根本没法推进!”
云蓝揉着发胀的眉心,脸色疲惫不堪,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拿起账单快速扫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黄博士,老板又不是第一次在实验室过易感期了,以前你们都能稳住他,怎么这次让他破坏了这么多东西?”
说到这个,黄老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我也想稳住啊!可那个小祖宗这次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以前三倍剂量的安抚剂,足以让他安安静静待在隔离区,可这次就算注射了五倍剂量,也只能让他安静一个小时不到,之后该砸还是砸!”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恐惧。
“我们也不敢再加剂量啊,怕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毕竟他是enigma,体质特殊,万一出了差错,谁能担得起责任?现在我们不仅看不住他,还要时刻防备着被他误伤,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就交代在实验室了!”
云蓝闻言,沉默着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从老板遇见厉湛后,整个人就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孤僻,甚至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这次易感期如此失控,根本不是药物副作用的问题,而是老板心底藏着对厉湛的执情愫,在易感期里疯狂发酵,才让他彻底失控。
可知道归知道,他却不敢贸然行动。真要把老板打包送到厉湛身边,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老板向来掌控欲极强,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决定,更何况是在易感期这种脆弱又敏感的时刻。
云蓝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去把厉湛捆了送到老板身边?
说不定老板见到厉湛,情绪就能稳定下来,也就不会再砸仪器了。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强行推翻了。
算了算了……他在心里苦笑。老板易感期前特意避开厉湛,就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失控的模样,若是老板清醒后知道自己替他做了这个决定,恐怕他的坟头草都该长到一米高了!
思绪到此,云蓝不再犹豫,拿起笔,利落的在黄老递来的报账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走到黄老身边,一脸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博士,辛苦您了。老板这次易感期确实有些猛烈,您多担待,再抗一抗。这不是已经第四天了吗?按照以往的规律,很快就该过了,老板也该恢复清醒了。”
黄老看着签好字的账单,又看了看云蓝一脸无奈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
一把年纪了,还要天天伺候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小祖宗,谁懂啊家人们?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压抑。
黄老慌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颤抖着划动屏幕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得意门生崩溃的哀嚎声。
“导师!导师!您快回来!实验室那位又疯了!”
学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剧烈的砸门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现在正疯狂砸隔离区的门,非要出来!距离上次注射抑制剂才一个小时,我们现在根本不敢再注射了,您快回来主持大局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黄老脸色大变,挂了电话就慌忙起身,连拐杖都差点拿不稳。
“云副总,我先回去了,实验室那边快撑不住了!”说完,便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
云蓝看着黄老慌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报账单,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厉湛的电话,他不敢赌,更不敢拿老板的怒火冒险。
此时的夏宁集团地下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精密的仪器被砸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冥栩的雪竹香信息素,只是这股信息素不再清冽温柔,反而带着狂暴与躁动。
冥栩正靠在隔离区的墙壁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模样脆弱而狼狈。
他正值易感期的第四天,也是整个易感期里情况最严重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