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厉湛第一次庆幸自己二十五年的自律与克制,眼前人那般脆弱又美好的模样,清冽如寒竹,纯粹似初雪,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悉心呵护,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对方。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堆杂乱的omega前女友,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否则,他恐怕连靠近冥栩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将人护在身边,藏进心底。
而这一次的易感期,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难熬,像是积攒了二十五年的渴望,在遇到冥栩后彻底爆发。
第一天被陈朗送到东郊时,他尚且还有片刻清明,靠着残存的理智,强撑着起身去门口拿了保温袋里的餐食和备好的抑制剂。
可那点清醒,在浓郁的思念面前,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微光。
从第二天清晨开始,持续的高热便席卷了全身,滚烫的温度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让他的思维几乎凝滞,意识如同沉入深海,浑浑噩噩。
alpha的体质本就强悍,这点高热于他而言,不过是皮肉之苦,真正将他拖入深渊的,是对冥栩那深入骨髓的渴望。
他疯狂地想让冥栩出现在眼前,想伸手抱住那抹清冷的身影,感受他细腻的肌肤与微凉的体温,想与他紧紧纠缠,让彼此的气息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想将人按在怀中,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雪竹香,让那清冽的气息抚平自己所有的躁动与煎熬。
甚至想……想在他颈间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宣告极致的占有。
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任何复杂的事情,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最原始的欲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无数次,他都凭着本能想要冲破这栋亲手打造的牢笼,他能轻易掰断门锁,能无视荒芜的路况直奔市区,可每一次即将付诸行动时,残存的理智都会强行将他拉回。
他怕自己失控的模样吓到冥栩,怕那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咖啡味信息素让对方不适,更怕自己在神志不清时,做出伤害冥栩的事情。
于是,他只能靠着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压制住所有渴望,甚至偶尔会故意将自己弄伤,掌心被床沿的木刺扎破,那点尖锐的痛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清醒剂,让他在混沌中守住最后一丝底线,不越雷池半步。
他就这样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名为煎熬的海洋里沉沉浮浮,不知困倦,不感疼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在心底、在喉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冥栩……
那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带着滚烫的温度,却连自己都听不清晰。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或许只过了几天,又或许像是熬过了几个世纪,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是门锁断裂的脆响,是脚步落在木质楼梯上的轻响。
厉湛混沌的意识微微一动,以为是每天送饭的中年妇女发现了异样,前来查探。
可楼下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既没有敲门询问,也没有迟疑徘徊,反而带着笃定的方向感,一步一步,径直朝二楼卧室走来。
被打扰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易感期的alpha本就领地意识极强,更何况是在这般失控的状态下。
本能瞬间掌控了身体,厉湛猛地撑着床沿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抬手便凝聚起力道,只想一招将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狠狠甩到楼下,彻底清除这份冒犯。
可下一秒,一缕清冽淡雅的雪竹香,如同穿透浓雾的微光,悄然钻入鼻腔。
那气息熟悉又温柔,带着独属于冥栩的清冷与安稳,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戾气与防备。
厉湛凝聚在掌心的力道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渴望与依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着那缕气息的方向扑去,将来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没有力气去思考冥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掰断那把加固过的锁扣。
他只知道,他日思夜想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来了,此刻就在他的怀里,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清冽好闻的雪竹香弥漫开来,缓缓渗透进他周身的每一寸角落,与他浓郁的咖啡味信息素交织缠绕。
那股熟悉的气息,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与煎熬,让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稳下来,涣散的思绪竟也回笼了几分。
渴望了太久,压抑了太久,他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像只迷路后找到归处的小兽,将脸埋在冥栩的颈窝处,疯狂地来回蹭着,鼻尖贪婪地汲取着那抹让他心安的雪竹香,口中胡乱地呢喃着,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委屈与依赖。
“冥栩…冥栩…我好想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或许是雪竹香的安抚太过有效,或许是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在极致的安心与满足中,他沉沉睡去,连梦都是甜的,梦里全是冥栩温柔的模样。
再次醒来时,厉湛浑身猛地一颤,刺骨的空虚感瞬间席卷而来。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目光便已经下意识地在床边逡巡,疯狂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床的两侧空空荡荡,被褥早已冷却,连半点有人停留过的痕迹都没有。
厉湛的心瞬间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呼吸不畅。